“我想你只是我一个人的,我想要你的生生世世。”
路知行虽然不擅长说情话,但他很擅长表白。总是会用一段又一段的长文字、解释,抚平薛宴辞内心所有的褶皱。
凌晨三点一刻了,今天是本周最后一个工作日。有关于薛宴辞最新的工作任命,应该会在下周一下发。这一次会任命薛宴辞为东部作战指挥中心的参谋长吗?
应该会的。
这也应该是薛宴辞最后的,一个顶级职位了,一个顶级职权了。
这场任命背后会是怎样的一场导向性安排,路知行猜不透。
其实,薛宴辞是害怕了。
她第一次在工作上害怕,是章淮津将她从嘉峪关捞出来放到东部的第二个月,她直接被任命成了政委。
那时候正是南京的雨季,当天她一个人坐在窗户前看了一整天的雨水。无论是三个孩子同她讲话,还是路知行同她讲话,她都不作任何回复。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中山陵。
中山陵392个石阶,8个平台。路知行追过去的时候,薛宴辞正站在最底层朝上看。
那天游客特别多,熙熙攘攘地人群中,路知行听到了薛宴辞的提问,“知行,你说,天下为公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一刻,路知行意识到薛宴辞的思想意识形态开始发生转变了,她不再是坚定地改革者了,她开始思考什么是天下为公了。
这种转变,很危险。尤其是她昨天刚被任命成了政委。
“宴辞,我们上去看看,也许就有答案了。”
“如果上去之后还是没有答案呢?”
“那我们就转头回去,你做你的政委,我做我的叶董。”
路知行大抵是这个世界上最明白薛宴辞的人了。她什么都不怕,她只怕被抛弃。
虽然薛宴辞从没有提过薛家将她放到叶家的事,她也从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不满。
但路知行知道,这件事是薛宴辞人生中的第一场抛弃,是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她的爷爷做下的。
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的哥哥薛启洲,也是因为这件事,因为那时候只有五岁的薛启洲为她争辩过,尽管失败了,但薛启洲是唯一一个站出来的人。
薛宴辞喜欢谈恋爱,喜欢将感情倾注到不同男生身上,也只不过是为了体验保护一个人,或是被人保护的感觉。
但章淮津不一样,她有过和章淮津共度一生的想法,也有过想要章淮津救她出叶家的想法。只可惜,章淮津是个背叛者,他担不起这份重任。
392个石阶走完,薛宴辞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只靠在路知行肩膀上说了一句话,“老公,南京好漂亮啊!”
南京,确实很美丽。
下周一,全家就应该要搬回南京长住了。这是唯一能在有限的时间里与薛宴辞多次见面的机会。
“叶知行,你瞧瞧我,是不是长白头发了。”
路知行一手捂着薛宴辞的眼睛,一手将落地灯打开,再缓缓移开自己的手,好让她能适应光亮。
“长了两根,在耳后,其他地方没有。”
“快拔掉。”
路知行沿着头发,找到发根,一手摁着头皮,一手将白头发扯掉。
“好痛。”
路知行将拔下来的头发夹在床头柜的书里,安抚她一句,“长了就长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变老了,不好看了。”
“别瞎说,你就是最近工作太忙,压力又那么大,才长了两根。”
“再说了,你老了,我也老了。我还比你大三岁,别害怕这些事。”
“那你会不会不爱我了?”
“我只会更爱你,薛宴辞。”
薛宴辞撇撇嘴,盯着路知行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老公,你猜,我为什么放你到叶家。”
关于这个问题,路知行早就猜到了。
薛宴辞喊他到叶家老宅,姥姥喊他进书房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只是一直在装傻,从来就没和任何人说过一句真话。
“因为,你想让我,陪你死在叶家。”
薛宴辞笑起来无比美丽,梨涡很浅,酒窝很深,眉眼弯弯,眉毛中间的小痣一跳一跳的。
“你为什么不拒绝?”
“媳妇儿,如果和你结婚的条件是陪你去死,我愿意的。”
“你不害怕吗?”薛宴辞笑着问一句,这一笑,意味不明,谁也别想看透她。
“谈不上怕与不怕。因为我一直都在寻找能让你活下去的方法。”
“薛宴辞,我没有大哥那样的好家世,可以站出来为你的命运呐喊,我也没有章淮津那样的财力值,可以救你出叶家。”
“我有的只是这一条命,如果博赢了,我们就能有一场岁月悠长的婚姻;如果博输了,我们也能埋在同一个墓穴,写在同一块墓碑上。”
“于我而言,都是赢了。”
薛宴辞抬起双手,用指腹将路知行的眼泪擦净,“老公,我明天想去看看妈妈,她把你生养的这般好,我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