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淡去。
她眼中迷离的雾气散开,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明的神采。
女人猛地坐起身来。
短暂的茫然之后,昨夜破碎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环顾四周。
望着这熟悉的屋子环境,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男人衣衫,以及那双被清洗得干净,似乎还带着温水馀韵的双足……
“唔……”
她用力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声咒骂。
却不敢大声,怕惊醒身侧的人。
借着将熄未熄的烛光,她扭头看向身旁熟睡的江木。
男人睡颜平静,下颌一片淡青胡茬,唇角还挂着极浅的笑,像做了什么得意的梦。
与白日里那个锋芒毕露的论道者判若两人。
那只手仍搁在自己腰侧。
带着温度。
唐锦娴脸颊泛起滚烫的红晕。
心中五味杂陈,羞窘、恼怒,又带着一丝面对这既定事实的无力感。
不能待下去了!
必须!
马上离开!
女人咬了咬唇,轻手轻脚翻起身来,试图越过睡在外侧的江木。趁着对方还没醒来,赶紧逃离这个尴尬刑场。
然而,就在她刚刚手撑在床铺,一条大长腿跨过男人腰际……整个人恰好悬于他正上方时,江木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两人就这么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面对面。
鼻尖几乎碰到了鼻尖。
彼此的呼吸清淅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开浓浓的尴尬。
“清醒了?”
江木率先开口,打破了死寂。
“……嗯。”
唐锦娴大脑一片空白。
“天还没亮,”江木又说,“要不……再睡一会儿?”
“恩。”
鬼使神差地,唐锦娴竟然真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这么保持着僵硬的姿势,重新躺回了里侧。
直到后背粘贴微凉的床板,她才回过神来。
我在干甚么?!
我为什么不直接下床离开?!
我真是个傻子!
她羞愤欲死,立刻又想坐起来,可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此刻再起身离开,显得太过刻意和矫情,仿佛自己心里有鬼似的。
一时之间,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纠结中。
“你别担心。”
江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安慰道,
“这次驯牝圈发作的时间,间隔比上次长了很多。而且你清醒过来的时间,也比上次短了很多,说明这灵物的作用,正在变弱。或许时间再久一点,它就自己消失了。”
唐锦娴把脸往被沿里埋了埋,只露出一点鼻尖,轻轻“恩”了声。
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两人肩并肩。
男人裸着的肩膊只隔一层薄布。
体温通过布料传来,象是煨在炭火边温好的酒,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肌肤,烫得她心慌意乱,又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唐锦娴感觉这一切都魔幻极了。
明明并非夫妻,甚至严格来说只是上下级关系,却这般同榻而眠,肌肤相贴。
若是被外人知晓,她这位巡衙司掌司的清誉必将毁于一旦。
怕是立刻就要被千夫所指,声名扫地。
但……这能怪她吗?
都是那该死的灵物作崇!
她也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嗯,对,就是这样,无可奈何。她在心里反复强调着,试图用这个理由压下那份不该有的悸动和羞赦。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唐锦娴闭上眼。
忽然觉得,这方寸之间的黑暗,竟比任何华帐锦被都更让人安心。
窗外,残月西沉。
夜,还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觉得太过难熬,唐锦娴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那……灵妙竹,是何时收你为徒的?”
谁知江木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锦娴有些恼了,转过身来,嗔怪地瞪着他:“你笑什么?难道不是?”
昏暗中,因薄怒而微鼓的腮帮透出几分憨态。
“我笑唐大人您……”
江木也转过头,两人的脸在枕头上离得极近,
“怎么也跟外头那些人一样,人云亦云?谁告诉你,我师父是灵妙竹的?”
“啊?”
唐锦娴愣住了,“白日鸿远真人不是这么说的吗?而且外面都这么传……”
或许是此刻氛围特殊,又或许是经历了坦诚相见,江木觉得没必要再瞒着她,便坦然道:“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灵妙竹。”
“什么?!”
唐锦娴撑起身子,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那你这一身本事,还有今日道会上那些惊世言论,是谁教的?”
“我确实有个师父。”
江木目光投向虚空,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她叫……洛仙羽。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没办法向外人说出她的名字。
所以,昨日他们误以为是灵妙竹时,我没法解释,只能默认了。”
原来……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