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是土生土长的豫章人。
他家住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里,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父亲在机械厂上班,母亲在超市做收银员。
从小到大,李奇的生活轨迹和这座城市的大多数孩子一样——在附近的子弟小学读书,初中考进了区里还算不错的中学,高中拼了一把,进了豫章一中。
在李奇的记忆里,豫章一直是一座“没什么存在感”的城市。
它不算穷,但也谈不上富裕。
不算偏僻,但也没什么名气。
每年高考结束,成绩好的同学,填志愿时几乎清一色选择外省的学校,很少有人愿意留在豫章。
原因很简单:豫章没有好大学。
省内最好的几所高校都在省会,而豫章作为一座非省会城市,高等教育资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留下来,意味着只能读大专或者三本,意味着将来找工作比别人矮一头。
那些走出去的学长学姐们,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在读书的城市找了工作,谈了恋爱,扎了根,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像候鸟一样短暂停留又匆匆离去。
李奇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包括他表哥——当年全市理科前五百名,去了华中科技大学,毕业后留在汉城,进了一家光谷的科技公司,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李奇的母亲有时候会念叨:
“你表哥要是能回来就好了,离家近,多好。”
但李奇知道,表哥不会回来的。
豫章没有他能做的工作。
这种状况,在李奇高一那年,开始发生变化。
那一年,电视上突然铺天盖地地报道一个消息:
帝国集团要在豫章建设全球总部。
李奇记得那天晚上,他爸难得没有加班,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
画面里,一片荒地上插满了彩旗,推土机和挖掘机列队待命,一块巨大的展板上写着“帝国新区奠基仪式”几个大字。
一个看起来比他爸还年轻的男人,站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上讲话,没有稿子,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
那个人叫江辰。
李奇当时对帝国集团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好像是一家很大的公司,很有钱,要来豫章建总部。
他爸看完了新闻,难得感慨了一句:
“这么大个公司来咱们这儿,以后说不定有出息了。”
李奇当时没太当回事,他觉得大人的话往往带着夸张的成分。
但接下来的两年,这座城市的变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首先是路。
豫章的路以前坑坑洼洼的,尤其是老城区以外的地方,一到下雨天就积水。
帝国新区开建后,市政好像突然有了钱,几条主干道全部翻修拓宽,新铺的柏油路面黝黑平整,标线画得笔直。
然后是地铁——豫章原本只有四条轻轨,还是那种老旧的型号,速度慢,间隔长。
帝国集团入驻后,地铁线路突然加快了建设速度,十条新线同时开工,不到两年就通车了七条。
李奇家附近原本一个偏僻的公交站,现在成了地铁换乘枢纽,每天人来人往。
但真正让李奇感受到冲击的,是人的变化。
他开始在街上看到一些以前从未见过的面孔。
他们背着双肩包、戴着工牌、步履匆匆的年轻人,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在便利店买咖啡,在快餐店排队,在路边打电话。
他们谈论的话题,李奇有时候听不懂,什么“算法迭代”、“流片”、“端侧部署”,像外星语言。
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是冲着帝国集团来的,是冲着这座正在崛起的城市来的。
有一天放学,李奇路过帝国集团临时办公楼下,看到一群年轻人从大楼里走出来,有说有笑。
其中一个女生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在和同伴争论着什么。
李奇听到她说:
“……那个模型收敛速度明显比上一版快,但泛化能力还需要验证,我明天准备跑一组对照实验……”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李奇莫名觉得,那很酷。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群人走远,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羡慕,或者说,向往。
他开始主动去了解帝国集团的信息。
他知道了帝国集团涉及的领域:人工智能、新能源、生物医药、高端制造、航天……
每一个词都让他感到陌生而兴奋。
他知道了帝国新区规划的面积有多大,未来要容纳多少人口,要建成多少所学校、医院、公园。
他知道了那栋正在建设中的总部大楼,建成后将是世界第一高楼。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帝国集团要在豫章建三所大学。
消息公布那天,李奇正在教室里上晚自习。
班主任走进来,难得没有板着脸,而是带着一丝笑意说:
“跟大家说个好消息,帝国集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