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盏昏黄的灯笼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想到花为对方舟科技的帮助，他收回目光，看向任总，说了一句话：
“技术上，可以谈。但有一个前提。”
任总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起茶杯，静静地等江辰说出那个前提。
江辰看着他，语气平静但认真：
“花为的手机如果要搭载方舟生态，就不能只是兼容几个应用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浅层兼容，用户体验做不到位，反而会砸了双方的招牌。”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的前提是花为需要开放部分底层接口，让方舟的ai能力能够深度嵌入花为的手机系统。
不是作为一个单独的app存在，而是成为系统级的能力。
比如，花为的相机算法，如果能直接调用盘古的ai算力进行实时图像处理。
花为的语音助手，如果能基于盘古的自然语言理解能力进行升级。
这才是真正的融合，而不是简单的应用移植。”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重。
花为的底层接口，是其核心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尤其是影像算法和通信协议方面的积累，是花为用十几年时间和上千亿研发投入换来的家底。
开放这些接口，意味着要将部分核心技术暴露给方舟生态。
这对于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是一个需要慎重再慎重的决定。
任总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渐渐凉去的茶水，沉默了很久。
包厢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秒一秒地走着。
良久，任总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犹豫，也有一丝决然。
“小江，你这个条件，很刁钻啊。”
他轻轻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这是要我把花为最值钱的家底，拿出来跟你共享。”
江辰没有否认，也没有退让：
“任总，如果只是为了兼容方舟的几个应用，花为自己的技术团队花几个月时间就能做到，不需要来找我。您今天约我来谈，说明您想要的，也不仅仅是那点表面的东西。”
这句话，说到了任总的心坎上。
他确实不只是想让花为手机“能用上方舟的应用”。
他想要的是，让花为手机借助方舟的ai能力，重新获得在海外市场与苹果、三星竞争的资格。
而要达到这个目标，浅层次的合作远远不够。
任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这样吧，我让花为的技术团队，和你们方舟的核心架构师，先进行一次闭门的技术对接。
双方把各自的底牌都摆在桌面上，看看哪些接口可以开放，哪些能力可以共享，哪些地方需要联合攻关。
如果技术评估的结果是可行的，我们再谈具体的合作框架。”
他看向江辰，目光中带着一种老一辈企业家特有的郑重：
“小江，这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花为和方舟，都是在制裁中活下来的。
如果我们能联手走通这条路，那就不只是花为和方舟的事，而是给所有被封锁的华夏科技企业，蹚出了一条新路。”
江辰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那就先让技术团队碰一碰。”
两只茶杯，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碰了一下。
几天后，豫章，帝国集团总部。
一辆挂着鹏城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帝国新区。
车窗摇下了一半，露出一张圆润而熟悉的面孔——余承北，花为消费者业务ceo，江湖人称“余大嘴”。
这个名字在手机圈里，可谓如雷贯耳。
他是花为手机业务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灵魂人物之一。
当年花为手机还只是运营商定制机的贴牌业务时，就是他力排众议，坚持要做自有品牌，要走高端路线。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花为手机一路高歌猛进，最终登顶全球第一。
余承北那张大嘴，也成了花为发布会上最令人期待的一道风景线。
但此刻，坐在车里的余承北，脸上没有发布会上的那种意气风发。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打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帝国新区街景，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审慎。
他知道自己此行肩负的分量。
任总亲自交代的任务，不是简单的技术对接，而是一次可能决定花为手机业务未来走向的战略试探。
如果谈得好，花为手机或许能借方舟的东风，重新打开海外市场的大门。
如果谈不拢，那花为可能真的要再过几年苦日子。
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大楼前停下。
余承北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大楼门口，方舟科技的ceo赵明远已经等在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