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拎着煮地瓜走出厨房,她又停了脚步转身,对王丽香说:“姨,你看着点别让小栋材喝了缸里的水,他太小,净跟着大人学事唻。”
王丽香哎了一声,见翠翠只穿着薄褂子,就说:“回去把袄穿上,你冻感冒了,再传染了孩子。”
翠翠笑了下:“没事,我抗冻的。”
走出院门,踩着满地清晨阳光,穿过鸡鸭牛羊叫声四起的村街往徐书记家走去。
她走到一家农户墙根时,听到院里摔盆子砸碗正在吵架。
吵架原因她没听清,此刻她心里却涌起一些酸楚,有天我能和徐波这样吵架么?
在她看来,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和徐波生活在一起还不一定,更别说吵架了。
来到徐书记家,进了院门,徐书记就迎出来笑呵呵说:“小翠啊,就几个煮地瓜还得跑一趟。”
翠翠笑一声,“徐叔,阿姨怕你饿着呢,这煮地瓜还热乎着。”
徐书记看了眼翠翠手里的煮地瓜,想象着晚上又能搂着王丽香那热乎身子,咧嘴笑起来:“小翠,快进屋暖和暖和。”
翠翠进屋把煮地瓜放下,就告辞要走,徐书记从茶几底下掏出几包瓜子塞给翠翠,“小翠,拿着瓜子回家嗑。”
翠翠嗯了一声朝他笑笑,转身出屋穿过院子来到门外,却发现徐书记邻居家院门口,蹲着一只牛犊一样高的大黑狗。
她害怕起来,感觉自己再往前走一步,那黑狗就能扑过来。
她缩回身子,扭头看了眼堂屋,堂屋里徐书记正美滋滋吃起了煮地瓜。
徐书记也看到了翠翠,就疑惑的走出来问:“咋了小翠?”
翠翠不好意思的说:“有只狗。”
徐书记哈哈一笑,“小翠你等着,我护送你回家。”
说着,他起身往外走,结果他刚走到院子中央,突然捂着肚子咕咚一头栽倒。
翠翠一看他倒了,吓一跳,赶紧跑过去问:“你咋了徐书记?”
徐书记在地上弓着身子,两腿像蹬自行车一样乱蹬着,两只胳膊不停颤抖,脑袋也摇晃着,口齿不清的说:“小翠…快…快去叫…”
见此状翠翠有些六神无主,她心想难道这是犯了羊羔疯?
来不及多想了,她伸手摸兜,手机没带,就跑到院门外,那只狗还蹲在那儿,也顾不得了,她抬腿就往家跑。
就在此时,一辆面包车从东边驶过来,翠翠扭头看过去,就转身回来把面包车拦住,大声急切说:“徐书记晕倒了,帮忙送医院好吗?”
面包车里伸出一个脑袋,是个短发中年人,他问:“徐书记人呢?”
翠翠朝院里一指:“在院子里!”
中年人赶紧下车,把徐书记背上面包车,拉去了镇医院。
途中中年人问翠翠是咋回事?翠翠说:“我不知道啊,我去给徐书记送煮地瓜,刚出门他就晕倒了。”
中年人说:“徐书记是个好人呐,肯定是累的。”
到了镇医院,医生一看,就说:“看这样子,十有八九是中毒了,我建议你们赶紧送他去市医院吧!”
翠翠一听这么严重,心慌起来,立即就心想:难道是吃了煮地瓜?还是喝了凉水?
此时那中年人说:“小翠,走吧,我开车送去市医院。”
翠翠点头:“哎哎行行,那咱快走吧。”
中年人背着徐书记往外走,翠翠问他叫啥名字?中年人说:“小翠啊,我知道你是小波媳妇,我是小波六叔,在镇上拉活呢。”
翠翠哦了一声,问他有没有手机,小波六叔掏出手机给她,翠翠接过来拨通了马煜雯的手机。
马煜雯接到翠翠电话时,正在于晓霞别墅的卫生间里洗内裤。
她听到电话那头的翠翠声音急促,说徐书记中了毒,他就说:“小翠,徐书记中了毒你着急啥呀?”
翠翠说:“徐书记吃了王姨的煮地瓜就晕倒了,雯姐你快来看看。”
马煜雯一听,就来了句玩笑:“小翠,是不是情杀啊?”
翠翠:“雯姐,真不是开玩笑了,徐书记嘴巴里都吐白沫了。”
马煜雯说:“行,我立刻就过去,你在哪儿?”
翠翠说:“正往市里赶呢。”
半个多小时后,面包车来到安市医院,马煜雯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她上了面包车看到徐书记直挺挺躺在后车座,就皱了眉头问:“小翠,到底咋回事啊?你可别傻乎乎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她话音刚落,手机响了铃声,掏出手机一看,徐波打来的,接起来就问:“徐哥,咋了?”
徐波在电话里说:“小雯,你还在晓霞家么?我娘给我打电话说翠翠和徐书记都不见了,你快回家看看咋回事。”
马煜雯说:“徐哥你别着急,你给阿姨回电话说说,我和小翠在一块呢,徐书记也在,别的不说了,一会我再给你打电话。”
十多分钟后,急救室门敞开,一个大夫走出来问:“谁是家属?”
小波六叔立即说:“大夫,我是徐家洼村的,病人是俺村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