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声从灵魂深处溢出的叹息,带着无尽的遗憾与幻灭:
“皇奶奶……修了一辈子道…………原来真的长生不了啊……”
“父皇,还是……还是您能活呀……”
最后一个“呀”字,化作一口悠长而微弱的气息,轻轻吐出。
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微光,如同风中的残烛火苗,倏然熄灭。
那双曾跳脱、曾郁郁、曾空洞、最后回光返照时无比清醒的眼睛,永远地合上了。
握住朱由校的手,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软软地垂落。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无尽的雨声,哗啦啦地响着,仿佛在为这位远徙海外、最终在异乡道观与病榻间走完一生的亲王,奏响一曲苍凉而无尽的挽歌。
王妃刘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扑倒在床沿。
南阳城的秋雨,下了一整夜。
而万里之外的北京,秋意渐浓,乾清宫的灯火依旧,那位衰老的帝王,在批阅着永无止境的奏章,尚不知晓,他那梦中所见的、穿着灰袍转身离去的大儿子,已在南洋的夜雨声中,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