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露展示了一份扫描件:制作精良的“表彰信”,落款是伪造的部委印章。“这是骗局的‘意义强化剂’。张坚收到这封信后,把它锁在办公室抽屉最里面。但我们从监听录音听到,他深夜一个人在办公室时,会拿出这封信反复看。有一次他说:‘爸,你儿子没给你丢人。’他父亲已去世多年。”
鲍玉佳低声说:“他们在利用他对父辈认可的情感缺失。”
场景四:2019年3月,张坚首次严重怀疑
讲述者:沈舟(基于心理评估报告还原)
沈舟调出一份危暐团队的内部会议记录:“2019年3月中旬,张坚出现明显动摇。他在一次和‘李主任’的通话中,直接问:‘李主任,这些操作……真的合法吗?’危暐在笔记中标记:‘目标进入道德痛苦高峰期,需紧急干预。’”
“他们怎么干预的?”
“第二天,‘李主任’安排了一次‘线上表彰会’。”沈舟播放一段伪造的音频——听起来像在一个有很多人的会议室里,有领导讲话:“张坚同志在特殊战线上表现出色,组织感谢你的付出……”背景还有掌声。“张坚听完后,在办公室哭了。监听录音里,他反复说:‘组织相信我……组织相信我……’”
场景五:2019年5月,“境外威胁信”
魏超展示那封信的复原图:“信是打印的,但用了特殊的纸张和墨水,看起来像境外情报机构的‘密写信’。内容是威胁要曝光张坚的‘叛国行为’。这封信被‘李主任’以‘绝密情报’形式转给张坚,彻底切断了他的退路。”
“张坚什么反应?”
“他吓坏了。”付书云接话,“在审讯中,他描述看到那封信时‘腿都软了’。那之后,他进入‘恐惧锁定’状态——不再怀疑,只求尽快完成任务,然后‘被组织保护起来’。”
场景六:2019年6月,单笔600万转账
讲述者:张帅帅(基于技术追踪还原)
张帅帅调出转账时的系统日志:“这笔钱转出时,触发了银行的最高级别风控警报。但因为转账指令附带了伪造的‘国家安全紧急授权码’,银行合规部在请示上级后,选择了放行。而这个‘授权码’,是危暐团队通过一个真正的系统漏洞获得的——他们买通了一个外包技术公司的工程师。”
程俊杰补充:“这是骗局中最危险的时刻。如果当时银行坚持核查,骗局可能提前暴露。但危暐团队计算过概率——基于他们对金融系统‘怕担责’文化的了解,他们赌银行会选择‘合规放行’而非‘冒险拦截’。他们赌赢了。”
场景七:2019年8月,骗局收网前夕
讲述者:林奉超(基于国际刑警情报还原)
林奉超的视频窗口放大:“根据顾明远的供述,在张坚案收网前一周,危暐和伯格教授进行过一次加密视频会议。伯格教授问:‘实验数据如何?’危暐回答:‘目标心理轨迹完全符合模型预测,社会影响数据正在收集中。’伯格教授说:‘很好。记住,这个实验的价值不在骗了多少钱,而在它证明了人性可预测、可操控。这是人类社会的里程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苏念在安全屋轻声说:“张坚的痛苦、家庭的破碎、系统的震荡,在他们眼里,只是‘里程碑’的数据支撑。”
场景八:2019年8月25日,张坚被捕
“那天早上七点,我们在他家楼下等他。”付书云回忆,“他下楼时,手里拿着公文包,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看到我们时,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一种很奇怪的、解脱的笑。他说:‘你们来了。’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没有反抗?”
“没有。很配合。上车后,他看着窗外,说:‘今天天气真好。’然后就不再说话。到了审讯室,我问他知道为什么抓他吗,他说:‘知道,我挪用了公款。’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马文平补充:“后来心理医生说,那是长期高压后的‘情感剥离’。他的痛苦太深,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把情感和认知切断了。”
场景九:2020年12月,张坚妻子去世
讲述者:曹荣荣(基于社区走访记录还原)
曹荣荣调出几份社区医院记录、邻居访谈录音:“张坚入狱后,他妻子的病情急剧恶化。因为经济来源断了,她只能减少透析频率,从一周三次减到一周一次。社区帮她申请了低保,但流程走了三个月。那三个月里,她靠邻居接济度日。”
她播放一段邻居大妈的录音:“小斌妈妈最后那段时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她从不抱怨,总说‘老张会回来的’。临走前一天,她拉着我的手说:‘大姐,要是小斌他爸回来了,告诉他……我不怪他。’”
录音结束,机房内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
九个场景,像九把手术刀,剖开了骗局最核心的肌理。
陶成文打破沉默:“这些场景,将成为纪录片的第一集核心内容。但我们需要更多——需要展示骗局是如何被发现的、系统是如何反应的、人们是如何在痛苦后尝试修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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