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自愿选择是否公开案件细节,作为社会警示。当然,必须极度谨慎,要有伦理委员会全程监督。”
“危暐会同意他的罪证被这样使用吗?”马文平问。
“他昨天说‘用我的罪来赎罪’。”陶成文看向白板上那些资料,“这应该包括,让他的罪成为他人的盾牌。”
会议方向确定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二)咖啡馆会面:两个破碎家庭的对视
下午三点,修复中心街角的“静默咖啡馆”。
张斌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咖啡馆很安静,只有两个学生在写作业,一个老人在看报纸。
林薇准时推门进来。她比张斌想象中年轻,也许三十五岁左右,素颜,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米色风衣。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男孩很安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张斌站起来示意。林薇看到他,点了点头,带着孩子走过来。
“张先生,谢谢你来。”林薇的声音很轻,带着南方口音。
“叫我张斌就好。”他看向男孩,“小朋友你好。”
男孩往母亲身后躲了躲,小声说:“你好。”
点了两杯咖啡一杯果汁后,短暂的沉默。男孩专心地喝果汁,偶尔偷看张斌。
“孩子叫什么?”张斌问。
“小哲,哲理的哲。”林薇摸了摸儿子的头,“他爸爸取的名字,说希望他有智慧。”
张斌心里一紧。危暐曾经也是个会给儿子取寓意美好名字的父亲。
“林姐,你不需要道歉。”张斌主动说,“你不是危暐,你也是受害者。”
林薇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她赶紧低头,从包里拿纸巾。
“我我一直觉得,我也有一部分责任。”她哽咽着说,“那几年,我妈妈生病,我天天哭,天天说医药费怎么办。我给了他太大压力。如果我能坚强一点,如果我能说‘钱不重要,人最重要’,也许他不会走那条路。”
“我父亲去世后,我也这么想过。”张斌轻声说,“如果我当时多关心他一点,如果我不那么忙,如果我能察觉他的异常但后来我明白了,诈骗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它利用了这些‘如果’。它把责任分散到每个细节,让每个人都觉得‘我也有错’,但真正的罪人只有一个:设计那个骗局的人。”
林薇抬起头,眼睛红肿:“他在视频里跟我说了张叔叔的事。我一夜没睡。我在想,如果当时被骗的是我妈妈,我会怎么样。我可能会疯掉。”
小哲似乎感觉到母亲的悲伤,放下果汁,小手抓住林薇的衣角:“妈妈不哭。”
“妈妈没事。”林薇抱住儿子,深吸一口气,“张斌,我今天来,除了道歉,还想告诉你一件事——危暐的妈妈,昨天下午去世了。
张斌愣住了。
“医院打来的电话,说走得很平静。”林薇的声音在颤抖,“她最后说,不用告诉小暐,让他安心改造。但她不知道,小暐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引渡程序这么快?”
“不是引渡,是劝返。”林薇说,“他主动联系了中国驻缅甸使馆,说愿意回国自首,配合调查。使馆和公安部协调,走特殊通道。明天下午的飞机到昆明。”
张斌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阳光很好。一个老人的死亡,一个罪人的归来,都在这平凡的下午发生。
“他回来,会判死刑吗?”林薇问,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张斌如实说,“但他说,他接受任何判决。”
“小哲问过我,爸爸是不是坏人。”林薇摸着儿子的头,“我说,爸爸做了很坏的事,但他曾经也是个好人。他现在想变回好人,但代价很大。小哲不懂,但他记住了。”
张斌看着小哲。孩子眼睛很清澈,还不知道父亲这个词背后,承载着怎样的重量。
“林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带孩子去加拿大,我妹妹在那里。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林薇苦笑,“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换不掉的。小哲总有一天会长大,会知道父亲的事。我只能在那之前,教他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张斌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是修复中心做的儿童反诈绘本,用故事讲安全知识。送给小哲。”
林薇接过,翻了几页,眼泪又下来了:“谢谢。真的谢谢。”
分别时,林薇突然说:“张斌,如果如果危暐审判的时候,你愿意的话,我想去听。不是为他求情,是为了面对。我也需要面对。”
“好。”张斌点头,“到时候我告诉你。”
看着母子俩走远的背影,张斌在咖啡馆坐了很久。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那些没有如果的过去。然后他打开笔记本,开始写公开课的第一讲提纲。
标题是:《信任的陷阱——当最可靠的变成最危险的》
(三)系统升级:当算法学习“人性的脆弱”
当晚,技术团队通宵工作。
张帅帅把危暐提供的诈骗案例拆解成三千多个数据点,输入系统的学习模型。鲍玉佳和曹荣荣标注每个节点的心理特征。程俊杰和孙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