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监控他的手机位置,确保他始终在覆盖范围内。”
魏超握紧拳头:“你们监控他的行踪?”
“是的,通过手机基站数据和一些商业的位置信息。”危暐承认,“我们需要确保他在整个过程中处于孤立状态。如果他去找同事或领导当面核实,骗局就破了。”
供述持续了三小时。危暐的记忆力惊人,几乎能复述每一句关键话术,每一个系统操作的精确时间。
当说到张坚完成最后一笔转账后的状态时,危暐停顿了很久。
“系统显示他的压力值是97,超过了崩溃阈值。操作员按照应急预案,说了‘测试通过,周一领导表扬你’,然后挂断电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按流程,这个目标应该标记为‘高风险’,建议后续不要二次接触。但一周后,我看到内部通告,说这个目标自杀了,资金已完全洗白。技术组还因此拿到了奖金。”
“你当时什么感受?”曹荣荣问。
“我”危暐闭上眼睛,“我当时的感受是‘系统需要优化’。我在技术分析报告里写,压力模型应该在90-95区间设置自动缓解机制。我完全没去想,那个‘目标’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父亲,是一个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党员。”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什么时候才开始意识到?”陶成文问。
“半年后。”危暐睁开眼睛,“我看到另一个自杀案例的详细资料,受害者是个单亲妈妈,被骗了孩子的救命钱。资料里有她的照片,有她孩子的病历。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每一个‘目标’背后,都是一个家庭,都是一段人生。而我,在帮骗子毁灭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审讯室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从那天起,我开始做噩梦。梦到那些受害者来找我,梦到我自己的孩子被人用同样的方式欺骗。我知道我必须停下来,但我已经陷得太深了。”
(六)技术赎罪的第一课:破解自己的“杰作”
第二天开始,危暐进入了“技术工作”阶段。在严密监控下,他开始分析从缅甸缴获的服务器数据——这些数据里,有尚未被破解的加密信息,可能包含更多受害人的资料和资金流向。
工作环境很特殊:危暐使用的电脑没有网络连接,所有数据通过物理介质传输。他的每一下键盘操作都被记录,屏幕被实时监控。张帅帅和程俊杰坐在他身后两米处,随时可以中断操作。
第一个任务是破解一个名为“黑匣子”的加密模块——这是危暐自己设计的最后一道安全防线,用于保护诈骗集团的核心客户数据和资金渠道。只有破解它,才能拿到完整的犯罪网络地图。
“这是我设计的第七代加密系统。”危暐看着代码界面,语气复杂,“基于国密算法改进,结合了动态密钥和生物特征验证。当时我以为,除了我没人能破解。”
“现在呢?”程俊杰问。
“现在我要亲手破解它。”危暐开始敲击键盘,“需要大概八小时。但破解过程中,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我需要你们授权我使用高风险破解方式。”
陶成文通过监控室授权:“可以,但每一步都要解释。”
危暐开始工作。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既是设计者,也是破坏者;既是罪人,也是赎罪者。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嘴里同时解说着:
“这里是一个陷阱——如果连续三次输入错误密钥,数据会开始覆盖。但我在设计时留了一个后门:在第二次错误后,输入特定的休眠指令,系统会进入待机状态,保留数据但停止响应。”
“休眠指令是什么?”
“我母亲的生日,倒序排列。”危暐输入一串数字,“她知道我在做‘保密工作’,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用她的生日做后门,像是一种幼稚的纪念。”
系统果然进入休眠状态。危暐继续操作,绕过一层层防护。整个过程像是在和自己设计的迷宫搏斗。
第六小时,他遇到了最难的关卡:一个需要语音验证的模块。
“这是我的声纹验证。”危暐说,“但我在缅甸时,有一次感冒声音变了,差点锁死系统。所以后来我加了一个备用方案:回答三个私人问题。”
“问题是什么?”
屏幕上弹出:
你第一只宠物的名字?
你小学班主任的姓氏?
你人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危暐看着第三个问题,沉默了。
“答案是?”张帅帅问。
“我人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危暐的声音很轻,“是2019年4月15日,登上飞往曼谷的航班。如果那天我没走,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输入答案。系统验证通过。
最后一道防线解除,数据洪流般涌出。屏幕上展开了完整的犯罪网络图:十七个诈骗集团,二百三十四个“客户”(下级团伙),五百多个洗钱账户,以及——最重要的一千四百多个尚未被发现的受害人信息。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这些受害人”陶成文的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