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都告诉你。”
他要求医生给他注射提高注意力的药物,以对抗铊中毒的神经症状。医生在陶成文批准后照做。
接下来的两小时,危暐在病床上,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记忆中的张坚案细节。张斌全程录音录像,曹荣荣做心理分析辅助。
“订单……是2019年7月收到的。”危暐闭上眼睛回忆,“通过暗网加密消息。对方要求:目标张坚,59岁,云海石化油料股股长。要求制造完美诈骗现场,逼其自杀,不能引起警方深度调查。”
“对方提供了什么信息?”张斌问。
“完整的个人档案:体检报告、工作记录、家庭情况、性格分析……非常详细,详细到不正常。”危暐说,“比如,档案里写着你父亲‘左耳听力较差,接电话习惯用右耳’。这种细节,只有很亲近的人才知道。”
张斌心里一紧。父亲左耳确实在年轻时被机器震伤,听力受损,这个细节连很多同事都不知道。
“还有,”危暐继续说,“档案里预测了你父亲的反应模式:接到‘上级电话’会先质疑但不敢直接拒绝;被‘纪委调查’会极度恐惧;发现被骗后会首先想‘不能给组织添麻烦’。这些预测……后来都准确应验了。”
曹荣荣记录:“这说明下单者对你父亲非常了解,可能是身边人。”
“订单特别强调,”危暐睁开眼睛,“诈骗金额必须达到2300万,不能多也不能少。而且必须分两笔转:第一笔230万,第二笔2070万。为什么要这个数字?我当时没多想,只想完成任务。”
张斌突然想到什么:“2300万……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后来我才明白。”危暐说,“这是为了掩盖另一笔账。你父亲所在的油料股,当时有一批价值2300万的航空燃油‘账实不符’。如果有人查账,你父亲的‘诈骗案’可以解释资金的去向。”
张斌感到浑身发冷。父亲的死,不仅是被灭口,还是被用来填补贪腐窟窿的替罪羊?
“这些……你有证据吗?”他声音颤抖。
危暐摇头:“没有实物证据。但当时和我对接的中间人,代号‘会计’,应该是知道内情的。他在诈骗完成后,还特意询问‘目标是否确认死亡’。”
“这个‘会计’能找到吗?”
“可能已经死了。”危暐苦笑,“干这行的,用完就丢。但我记得他的联系方式,是一个加密聊天软件id。需要我写下来吗?”
他的手因为神经损伤而颤抖,张斌帮他握住笔。扭扭地写下一串字符:ledgeraster。
“这是他在telegra上的id。最后一次联系是2019年9月,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上线。”危暐说,“但如果他还活着,可能还在做类似的中介工作。”
谈话结束时,危暐突然抓住张斌的手,力气大得不像病人。
“张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泪流满面,“我知道这三个字没用……但我必须说……每一天……每一秒……我都在后悔……”
张斌抽回手:“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是最好的赎罪。”
离开病房时,曹荣荣对张斌说:“他今天的坦白是真诚的。铊中毒造成的神经损伤,会降低人的抑制能力,说出来的更可能是真话。”
“我知道。”张斌说,“但真相比我想象的更残酷。”
(四)代号“会计”:当暗网中介浮出水面
“telegra的加密性很好,但也不是无懈可击。”张帅帅说,“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引他出来。”
“什么诱饵?”
“假装要下单,定制诈骗。”张帅帅的提议让所有人皱眉。
魏超反对:“这是诱捕,而且可能违法。”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程俊杰支持,“‘会计’这种人警惕性很高,普通调查根本找不到他。只有用他熟悉的暗网语言,才能让他现身。”
陶成文思考良久,最终批准,但有严格限制:“所有通信内容必须全程监控,不能涉及真实目标,不能实际交易。一旦确认身份,立即转交警方。”
张帅帅用虚拟身份在暗网发出消息:“寻找专业会计,处理特殊账务。预算200btc。”
信息发出后十二小时,没有回应。暗网上骗子很多,真正的中介都很谨慎。
“提高预算。”陶成文说,“但要加个条件:只与处理过‘2019云海油料案’的会计合作。”
这个条件很冒险,可能打草惊蛇,但也可能筛选出真正的“会计”。
又过了六小时,一个加密消息回复:“哪笔油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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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应了。
张帅帅按照事先设计的剧本回复:“2300万那笔。需要了解当时的账务处理细节,用于审计。”
对方沉默了三小时,然后发来一个telegra群组链接。群组里只有一个人,id正是ledgeraster。
“先付10btc咨询费。”对方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