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背包给我,里面有钱、硬盘、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他说如果成功逃出去,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到一个安全屋等他。”
“我问‘那你呢’,他说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他说‘阿明,有些光必须有人去点,哪怕只能亮一会儿’。”
“我走了。从排水洞钻出去,按地图跑到安全屋——那是山里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我在那里等了天,没等到危暐哥,却看到园区方向冒起黑烟。”
“第三天,我冒险回到村子附近,听说着火了,死了很多人。有人说有个中国技术员把自己反锁在机房里放火,和系统同归于尽。”
阿明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是我害了他……如果我不走,他也许能一起逃……”
“不,”陶成文轻声打断他,“如果你不走,他做的一切就白费了。他选择留下,是为了让证据能出去,让真相能出去。你完成了他的嘱托,现在你在这里,证据在这里,这就是他的胜利。”
询问持续了九个小时。阿明讲述了园区的运作细节:每天的“业绩会议”,完不成任务者的惩罚,试图逃跑者的下场,还有那些被榨干价值后“消失”的人。
他描述了魏明哲:“那个人看起来像个教授,说话温和,但眼神冰冷。他看人的时候,像在看实验动物。有一次我听他对危暐哥说‘道德是弱者的枷锁,强者创造自己的规则’。”
他也描述了危暐在园区的日常生活:每天工作16小时,睡眠不足,经常做噩梦说梦话,但白天依然保持清醒,偷偷在代码里埋下“礼物”(这是危暐对那些后门程序的称呼)。
“他说过最让我难受的一句话,”阿明回忆,“是有一次他发高烧,我去看他。他迷迷糊糊地说‘阿明,我梦到我妈妈了。她问我为什么好久不回家,我说我在做很重要的事。她问是什么事,我说……我说不出来’。”
九小时的陈述结束后,阿明精疲力竭。梁露带他去休息,给他服了安眠药——这个年轻人需要一场没有噩梦的睡眠。
而留在客厅的团队,面临着下一个问题:现在怎么办?
(四)行动方案:从证据到行动的四个支点
晚上八点,老宅客厅变成了作战室。墙上贴着三张大地图:kk园区及周边地形图、老鲍集团的跨国网络图、43名待救受害者的分布图。
陶成文站在地图前:“我们现在有四个支点可以行动。”
他在第一张地图上画圈:“支点一:刑事追诉。证据足以对魏明哲及其核心团伙发起国际通缉,也可以追究那些腐败的责任。但这需要复杂的国际合作,时间会很长。”
“支点二:受害者救助。名单上43个可能还活着的人,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他们,提供医疗、心理、法律和经济支持。这是危暐最想看到的。”
“支点三:技术反制。基于镜渊系统的完整代码,我们可以开发‘反诈骗防火墙’,识别和阻断类似的犯罪系统。用罪恶的技术来对抗罪恶。”
“支点四:社会倡导。将危暐的故事和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引发社会对技术伦理、跨境犯罪、受害者保护的关注。改变,需要舆论压力。”
张帅帅点头:“我负责支点一。林队和我一起,整理证据链,准备向公安部、国际刑警组织提交正式报告。阿明的证词是关键。”
鲍玉佳说:“我负责支点二。我和曹荣荣、梁露一起,组建一个救助小组。我们需要志愿者、心理咨询师、律师,还有资金。”
孙鹏飞和沈舟对视一眼:“我们负责支点三。反诈骗防火墙的技术开发,我们可以做。付书云和程俊杰,你们呢?”
付书云想了想:“我负责支点四的社会倡导部分。我是搞数据安全的,知道怎么把复杂的技术问题讲给公众听。程俊杰可以负责证据的数字化呈现——做交互式的网站、数据可视化,让普通人也能理解这个犯罪网络的规模。”
程俊杰补充:“我还可以开发一个‘危暐记忆库’——把他留下的所有资料、录音、笔记整理成数字档案,作为公共教育资源。让他的故事不被遗忘。”
马文平举手:“我负责所有技术支持和网络安全。魏明哲的残余势力可能还会反扑,我们需要保护证据、保护证人、保护我们自己。”
马强站起来:“我……我不知道能做什么。但如果有需要去边境的事,我可以去。我熟悉那里,也欠危暐一条命。”
林淑珍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她开口:“我有个请求。”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暐留下的那些钱——他工作攒的,还有魏明哲给的‘奖金’,我一分都没动,存在银行里。”林淑珍说,“大概有八十多万。我想把这些钱,用来帮助名单上的人。”
鲍玉佳想说什么,林淑珍抬手制止:“别劝我。这些钱沾着血,我不能用。但那些受害者,他们更需要。这算是……小暐最后的心愿吧。”
陶成文深深点头:“好。我们会成立一个专项基金,就叫‘微光基金’——纪念危暐说的‘光很弱,但有过’。您的钱作为启动资金,我们再向社会募集。”
计划定下来了。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如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