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刚才大家回忆时的记录:“看这些细节:鲍玉佳接到电话时,对方称呼‘鲍老师’——危暐从不这样叫;张帅帅被要求‘走正规程序’——这在诈骗园区根本不可能;曹荣荣被要求说暗语;沈舟教授被许诺‘核心数据’——但危暐知道沈教授最反对冒险取证。”
“危暐在反向操作,”陶成文明白了,“他被迫设计骗局骗自己人,但在每个骗局里都埋了警示信号,希望我们能识破。”
马文平提出更尖锐的问题:“但为什么是我们?诈骗集团为什么偏偏选中危暐通讯录里这群后来会成为回声网络核心的人?是巧合,还是……”
“还是他们早就知道,这群人日后会对他们构成威胁?”张帅帅接上话,“所以想提前把我们‘解决’掉?”
一直沉默的马强开口了:“我需要看看那个号码的其他通话记录。如果这个号码只联系了你们七个人,那可能是针对性计划;如果还联系了其他人,那可能是更大规模行动的一部分。”
技术恢复需要时间。等待过程中,林淑珍从屋里拿出了另一件东西: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上面写着“小暐网络备份-2020”。
“这是小暐出国前交给我的,说如果电脑损坏,用这个可以恢复数据。”她声音颤抖,“我一直没敢打开。”
档案袋里是几十张加密光盘。程俊杰和马文平立即开始解密工作。三小时后,第一张光盘的内容被破解——是一个加密的通讯记录备份,时间跨度: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
里面不仅有危暐的网络活动记录,还有一份详细的“任务日志”。
(三)任务日志:2020年4月18日-6月2日
日志是危暐用加密文字写的,解码后,呈现出一段令人心碎的历史:
2020年4月18日
“魏明哲今天‘提拔’我了。不是因为我技术好,是因为我上周修复系统漏洞时,故意留了一个后门被他发现。他测试后发现后门可以用于‘精准引流’,很高兴,让我加入‘特种项目部’。”
“所谓特种项目,就是针对高价值目标的定制化诈骗。我不意外。但我没想到,他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名单,是七个人的档案——鲍玉佳、张帅帅、曹荣荣、孙鹏飞、沈舟、付书云、陶成文。”
“他们怎么找到这些人的?我的私人通讯录在出国前就销毁了,云备份也清空了。除非……他们黑了我的社交账号,或者更早之前就监控我了。”
2020年4月20日
“今天见到了‘项目总监’,一个叫马强的人——不是真名,是代号。他说这七个人是中国国内‘潜在的反诈骗核心力量’,如果能提前‘处理掉’,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怎么处理?‘高薪招聘’骗过来,听话的加入我们,不听话的扔进‘高压区’,三个月就废了。”
“我必须接下这个任务,否则立刻会死。但我不能真把他们骗来。”
2020年4月25日
“制定了第一版骗局方案,故意在每个人的方案里埋了三个以上的破绽。交给马强,他看后冷笑,说:‘你当我是傻子?重做,破绽不能超过一个,而且要是非专业人士看不出来的那种。’”
“我拖延了两天,被打了一顿。小电台偷偷给我送药,问我能不能干脆把方案做完美,然后在执行时故意失败。我说监控太严,失败会被怀疑。”
2020年5月5日
“想出一个办法:在话术模板里加入只有对方能识别的个人记忆细节,但这些细节我会故意说错一点。比如曹荣荣欠我人情的具体事件,我把‘2019年3月’说成‘2019年4月’;比如沈舟教授书房那套《全球通史》,我说成《世界通史》。”
“这样,如果对方足够警惕,会发现异常;如果对方不够警惕……那我希望他们至少会因为其他原因拒绝。”
2020年5月7日
“今天给鲍玉佳发了第一条短信。用的是组织提供的模板,但我修改了称呼和语气。她回复要求项目资料,这是好迹象——她在核实。”
“马强监听了全过程。结束后他说:‘看来这个鲍玉佳很谨慎,下一个。’”
2020年5月10日-25日
“陆续联系了其他六个人。每个人都表现出怀疑,没有人立刻上当。马强很恼火,说我的方案‘太温和’,要换人执行。”
“我主动提出改进方案:增加紧迫感,利用突发事件。比如冒充张帅帅的‘上级领导’,比如伪造沈舟教授的‘学术邀请函’。马强同意了,但派了另一个‘诈骗导师’监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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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28日
“最危险的一天。曹荣荣要求暗语验证,我卡住了。监督我的人立刻抢过电话,用变声器模仿我的声音,说出了正确的暗语——他们怎么知道的?!”
“曹荣荣还是没上当,说要见到人才行。挂了电话后,监督者冷冷地看着我:‘你的社交账号三年前就被我们渗透了。你和这个女记者所有的聊天记录,我们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