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是陈浩三年前绘制的地图,”孙鹏飞指出,“园区布局可能已经改变。”
付书云从心理角度分析:“陈浩在音频中的声音状态值得注意。语速平稳但音量极低,说明他在极度警惕的环境下录音;提到‘我能坚持到十月底’时没有明显情绪波动,这可能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最后用摩尔斯电码发sos,是一种双重保险——如果音频被截获,不懂摩尔斯电码的人可能忽略那个信号。”
“这表明他是一个极其谨慎且专业的人,”鲍玉佳补充,“和危暐是同一类人。他们在绝境中仍然能保持理性思考和系统规划。”
李静在视频中突然开口:“我想知道……陈浩被迫在做什么工作。”
所有人都看向她。李静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在柬埔寨,我被迫做的‘心理操控顾问’工作,本质上是把我的专业知识武器化。陈浩是区块链和加密专家,诈骗集团最需要这种人才来实施加密货币诈骗、洗钱、躲避追踪。如果他被迫在做这些,那么每多一天,就可能有更多人受害。”
“但这不是他的错,”付书云立即说,“他是被迫的。”
“我知道,”李静轻声说,“但负罪感不会因为‘被迫’就消失。危暐的道歉信你们都看了,那种‘我参与了罪恶’的痛苦,会日夜折磨你。如果陈浩还保有良知,他一定也在经历同样的地狱。”
她停顿了一下:“所以我认为,营救不仅是救一个人,也是终止一个被迫的‘犯罪工具’继续被使用。这增加了行动的价值。”
沈舟教授缓缓开口:“还有一个维度需要考虑:如果陈浩真的是危暐网络的延续——如果危暐当年确实接触过他,传递过信息,那么救出陈浩,我们可能得到危暐留下的更多线索。这不是简单的营救,是历史线索的接续。”
陶成文在会议室内踱步。墙上是危暐的照片和那句“光很弱,但有过”。窗外,福州秋日的阳光正好。
“我们需要分阶段行动,”他最终决定,“第一阶段:信息验证。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尝试与陈浩建立有限的双向通信,确认信息的真实性和他的现状。第二阶段:如果验证通过,制定详细的营救方案。第三阶段:执行。”
“谁负责?”张帅帅问。
“程俊杰和马文平负责技术部分,尝试建立通信。张帅帅负责与国际刑警和菲律宾警方协调。鲍玉佳和付书云负责心理评估和支持。曹荣荣和孙鹏飞负责信息收集和外围调查。梁露负责资源协调。”
陶成文看向视频中的李静:“李静女士,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参与——你对园区内部运作的了解,可能是无价的。”
李静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愿意。但我不去菲律宾,我在这里提供远程支持。我……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类似的环境。”
“理解。”
会议结束时,林淑珍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茉莉花饼走进来。她听到了后半段讨论,什么也没问,只是把点心分给大家。
“林阿姨,”鲍玉佳轻声说,“我们可能会……”
“去做吧,”林淑珍微笑,眼里有泪光,“小暐当年如果有更多人帮他就好了。现在你们有机会帮别人,那就去做。但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她拿起一块饼干,掰开,里面是洁白的茉莉花馅:“小暐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他说茉莉花虽然小,但香气能传得很远。我想,人也是这样。”
(三)暗网中的对话:第一次接触
第一次通信尝试定在9月30日,周二,菲律宾时间凌晨1点。
程俊杰在马尼拉当地租用了一处安全屋,架设了定向天线和加密通信设备。按照陈浩的信息,这个时间段备用发电机启动,全频段干扰器会关闭17分钟。
凌晨0:58,所有设备就绪。
“天线对准目标建筑三楼东侧,”马文平汇报,“信号强度中等,有轻微干扰,但通信应该可行。”
“发送测试信号,”程俊杰下令,“使用危暐留下的茉莉花协议。”
茉莉花协议是危暐当年设计的加密通信方案之一,核心特征是“一次一密”——每次通信使用不同的密钥,密钥基于双方约定的种子数据和当前时间生成。只有知道种子数据和算法的人才能解密。
凌晨1:00:03,测试信号发出:“茉莉花开了吗?”
十秒后,回复到达:“开了,但快谢了。你是谁?”
程俊杰深吸一口气,输入:“种花人的朋友。花匠还好吗?”
这是约定的暗语验证。“种花人”指危暐,“花匠”指陈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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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花匠手被绑着,但还在浇水。时间有限,直接说。”
程俊杰看向监控屏幕上的陶成文,陶成文点头。
“我们收到你的求救。需要确认:1你现在的安全状况;2园区内部布局是否变化;3你被迫在做什么工作;4目标27的情况。”
长达两分钟的沉默。就在程俊杰以为通信中断时,回复来了,是一段加密数据流,解密后是四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