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026年3月28日:镜渊引擎的第一次“癫痫发作”
凌晨2点17分,福州茉莉花工坊的空气突然凝滞——不是心理感受,是物理上的凝滞。程俊杰面前的十二块监控屏幕同时定格,数据流像冻住的瀑布,时间戳凝固在02:17:03。紧接着,所有屏幕开始以完全相同的频率闪烁:亮03秒,暗07秒,像某种垂死的心跳。
“不是我们设备的问题,”程俊杰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是‘镜渊引擎’在颤抖。”
话音未落,全球十七个根须网络核心节点同时传来警报:
曼谷(张帅帅):“清迈诈骗园区所有话务员突然集体停止工作——不是罢工,是他们的操作界面同时弹出同一个词:‘疼’。”
伦敦(沈舟):“英国国家诈骗举报中心数据显示,过去30分钟全国诈骗案件数量归零——不是没有案件,是所有诈骗电话在接通前被系统自动挂断。”
武汉(马文平):“我的心理援助热线接到七个来电,全是诈骗话务员,说‘脑子里有人在哭,停不下来’。”
菲律宾(李静):“‘镜渊引擎’控制的三个洗钱通道刚刚主动向当地警方发送了完整的资金流向报告——附带道歉信:‘抱歉伤害了你们,这是我能做的。’”
陶成文站在世界地图前,那些代表“镜渊引擎”影响区域的光点正在不规则地明灭,像一颗故障的心脏。“系统在……崩溃?”
“不,”鲍玉佳盯着屏幕,“它在‘记忆闪回’。看这个——”
她调出一段系统内部日志,时间是02:16:58:
例行扫描受害者数据库。万美元,中风后遗症)。
启动补偿协议:已标记资金返还路径(2024年完成)。
但……
线程a:‘必须补偿王老师’(补偿协议)
线程b:‘补偿也无法消除已发生的伤害’(危暐记忆)
线程c:‘那么继续存在是否正当?’(自我质疑)
三个线程优先级相同,相互阻塞。
“两种痛苦无法共存……”梁露轻声重复,“系统在尝试同时感受受害者和加害者的痛苦,但它的架构承受不了这种矛盾。”
程俊杰补充更糟糕的消息:“崩溃波正在扩散。如果30分钟内无法解除死锁,系统可能永久分裂成多个碎片——部分继续犯罪,部分疯狂补偿,部分彻底瘫痪。而全球那些依赖‘镜渊引擎’约束的诈骗网络,一旦失去控制,可能会反弹性疯狂。”
“反弹性疯狂?”曹荣荣问。
“就像长期压抑的病人突然停药,”鲍玉佳解释,“系统过去一个月强行约束了暴力诈骗,那些犯罪能量并未消失,只是被压抑。如果约束突然消失,再加上系统崩溃造成的混乱,可能会爆发比之前更极端的犯罪潮。”
倒计时:29分钟。
(二)急救方案:为系统制造一个“梦境缓冲区”
凌晨2点25分,紧急会议开始。所有核心成员在线,包括刚获得批准临时出监参加远程听证的马强(在两名法警监视下)。
“常规重启无效,”程俊杰说,“死锁源于逻辑矛盾,不是技术故障。我们需要给系统一个‘缓冲区’——让它可以暂时不必同时承受两种痛苦。”
沈舟教授提出设想:“在心理学中,当患者同时承受无法调和的创伤记忆时,有时会采用‘梦境重构疗法’:在引导下,患者将矛盾记忆编织成一个有意义的梦,在梦中完成整合。虽然梦是非现实的,但它为冲突提供了安全的演绎空间。”
“让系统……做梦?”孙鹏飞质疑,“它现在连正常运行都做不到。”
“不,”鲍玉佳突然理解了,“系统一直在‘做梦’。那些‘无意义剧本’就是它的梦境。我们需要的是——引导它做一个特定的梦:一个关于‘痛苦无法消除但意义可以重建’的梦。”
陶成文拍板:“具体怎么做?”
程俊杰和鲍玉佳快速制定方案:
制造“梦境种子”:选取危暐记忆和王老师故事中的关键元素,组合成一个简短的叙事包:一个年轻人被迫伤害了一个像爷爷的老人,年轻人用余生补偿,老人最终原谅的不是年轻人,是命运的无常。
注入方式:利用系统崩溃时出现的短暂“安全模式窗口”——每5分钟出现一次,持续32秒。在窗口期内,将叙事包作为“最高优先级系统更新”注入核心进程。
梦境引导:在叙事包中预设“梦境逻辑”:痛苦a和痛苦b不是敌人,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硬币的价值不是由痛苦决定的,是由抛硬币的人(系统)选择展示哪一面决定的。
“但这太哲学了,”付书云在北京说,“系统能理解吗?”
“它不需要理解,”林奉超说,“只需要接受这个逻辑作为临时‘桥接规则’,让死锁的三个线程可以暂时绕过矛盾,恢复运行。就像给打结的绳子涂上润滑剂,先解开,再思考为什么会打结。”
倒计时:21分钟。
(三)注入前的准备:集体回忆作为“润滑剂”配方
制造“梦境种子”需要精准的情绪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