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高层公寓。
地板上的牛奶还在蔓延,白色的液体浸湿了长毛地毯,象是一块丑陋的伤疤。
于慕灵站在那儿,维持着看手机的姿势,整个人象是一尊被冻住的雕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照得森寒彻骨。
【慕灵,对不起。我还是忘不了姜雪。这周末我不去了,我想冷静一下。别找我。】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象是什么外星语。
忘不了姜雪?
冷静一下?
“哈……”
于慕灵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这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是别的男人,说这种话,她信。毕竟前妻这种生物,在男人心里总是有那么点特殊地位。但林墨?
那个为了不让她误会,连跟异性多说一句话都要报备的林墨?那个被她在床上稍微欺负一下就红着眼框求饶的林墨?那个昨天还在因为要见她父母而紧张得睡不着觉的林墨?
他说他要回姜雪身边?
放屁。
于慕灵的手指死死捏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条信息的语气太冷静了。标点符号用得太规范了。
林墨给她发微信,从来不喜欢用句号。他习惯用空格,或者那个傻乎乎的猫咪表情包。而且,以林墨那个软绵绵的性子,就算真的要分手,也绝不可能用这种冷冰冰的通知口吻。他会哭,会结巴,会当面跟她道歉,绝不会躲在屏幕后面发这种断头信。
有人动了他的手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于慕灵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她猛地按下拨通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象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关机了。
于慕灵不死心,又拨了一次。
还是关机。
恐惧象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她的咽喉。她想起林墨出门前说的话——“叶兮若让我去签个字”。
叶兮若。
又是这个名字。
于慕灵猛地转身,赤着脚踩过地上的牛奶渍和碎玻璃,几步冲到玄关,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刚拉开门,她又停住了。
不行,不能乱。
如果林墨真的出事了,她现在象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根本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她母亲的助理,也是于家专门处理“脏事”的人。
“喂,是我。”于慕灵的声音稳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波澜,“帮我查个定位。林墨的手机,最后一次信号消失的位置。还有,查查叶兮若今晚在哪。”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
于慕灵靠在门板上,手里紧紧攥着车钥匙,尖锐的齿槽硌得掌心生疼。
叶兮若。
最好不是你。
如果是你动了他……
于慕灵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林墨在床上那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那是她的。
谁要是敢伸手,她就把那只手剁下来喂狗。
……
南郊,秦岚的私人别墅。
这地方偏得离谱,周围几公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车子直接开进了地落车库,卷帘门缓缓落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到了。”
秦岚熄了火,拔出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转头看向后座,“叶医生,欢迎来到咱们的新家。”
叶兮若没理她的调侃,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林墨扶出来。
药效还没过,林墨依然处于那种深度昏迷的状态。他的头歪在叶兮若肩膀上,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她身上。
“重不重?要不要我搭把手?”秦岚靠在车门上,看着叶兮若吃力的样子,笑得一脸玩味。
“不用。”叶兮若冷冷地拒绝。
她不想让秦岚碰他。哪怕是一根手指头。
秦岚耸耸肩,也没坚持,转身走到车库角落的一面墙前,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隐蔽开关。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部隐藏的电梯。
“负三层。”秦岚做了个“请”的手势,“专为咱们的小金丝雀准备的。”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叶兮若愣了一下。
她以为会看到什么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或者满是刑具的小黑屋。但眼前的景象,却象极了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
厚实的羊毛地毯,暖黄色的灯光,宽大的欧式大床,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衣草香熏味,恒温系统把温度控制在最舒适的24度。
唯一的违和感,大概就是那扇没有把手的厚重铁门,以及房间角落里那一排并没有接通电源的监控探头。
“怎么样?还满意吧?”秦岚抱着手臂倚在门口,“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装修的。毕竟是要长住的人,总不能亏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