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为了跟你争风吃醋,也不是为了跟你眩耀我赢了。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一个事实。”
她说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档夹,轻轻放在了桌子上,推到姜雪面前。
“看看吧。”于慕灵的语气很平淡,“看完这个,你再决定,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去谈‘爱’这个字。”
文档夹不厚,看起来普普通通,就象公司里最常见的那种。
姜雪盯着那个文档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她有种预感,一旦打开这个东西,她苦心经营了十年的世界,可能会就此崩塌。
“这是什么?”她强作镇定地问。
“你的罪证。”于慕灵言简意赅。
“神经病。”姜雪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把那个文档夹推回去,“我没兴趣看你这种戏子编出来的无聊剧本。”
可她的手刚碰到文档夹,就被于慕灵按住了。
于慕灵的手很凉,力气却出奇的大,象一把铁钳,死死地箍着她的手腕。
“姜雪,我劝你最好看看。”于慕灵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怜悯。
“因为这里面,装着你亲手毁掉一个天才的全部过程。”
“也装着你那份自以为是的爱,到底有多么廉价和肮脏。”
“罪证?”
姜雪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甩开于慕灵的手,发出一声短促的、淬了冰的嗤笑。
她是谁?她是姜雪。是那个在s市的商战泥潭里,赤手空拳杀出一条血路的女强人。她的人生履历干净得象一张白纸,连一次闯红灯的记录都没有。
罪证?开什么玩笑。
于慕灵这个戏子,为了打击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下三滥的、编造黑料的手段都用上了。
姜雪的眼神里充满了轻篾和不屑。她优雅地靠回椅背,端起咖啡杯,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目光看着于慕灵。
“于大明星,我承认你演技不错,在银幕上能骗骗那些无知的小男生。但想用这种东西来唬我,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她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我没兴趣看你自导自演的八卦杂志,你要是没什么正事,我就先走了。我下午还约了中介,谈卖房子的事。”
她故意提起“卖房子”,就是想刺一下于慕灵。
看吧,我连我们曾经的“爱巢”都不要了,你捡走的,不过是我丢掉的垃圾。
于慕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很奇怪,没有愤怒,没有被挑衅的恼火,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姜雪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又扩大了几分。
“不敢看?”于慕灵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象一把锤子,砸在姜雪的心上。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姜雪放下咖啡杯,拿起手边的爱马仕手包,准备起身。
“是因为你知道,一旦打开,你就再也无法用‘爱’这个字,来为你过去七年的所作所为,找任何借口了。”
于慕灵的话,象一根无形的钉子,把姜雪死死地钉在了座位上。
她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文档夹,那东西现在看起来,不象是个文档,倒象是个潘多拉的魔盒。
“好。”姜雪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伸出手,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粗暴,扯开了文档夹的系绳。
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从学校文档室里复印出来的文档。
是林墨大二那年的奖学金申请表。
上面贴着他青涩的、带着点婴儿肥的证件照,成绩那一栏,每一科都是a+,专业排名是醒目的“1/128”。
姜雪记得这件事。那年林墨本来稳拿国家一等奖学金,八千块钱,对于当时穷得叮当响的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他高兴了好几天,计划着用这笔钱带她去吃顿好的,再给她买条她看中很久的裙子。
结果,就在公示期的最后一天,他被取消了资格。
理由是,有人匿名举报他考试作弊。
虽然学校最后没查出证据,但为了“影响”,奖学金还是给了第二名。
林墨为此消沉了很久,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一个星期没跟她说话。
是她,每天去画室给他送饭,陪着他,安慰他,告诉他“没关系,奖学金不重要,你还有我”。
他才慢慢走了出来。
那件事,是他们感情升温的一个重要节点。
姜雪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回忆的温柔。
可下一秒,当她翻开第二页时,那丝温柔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第二页,是一封打印出来的邮件。
收件人是美术学院的教务处主任,发件人是一个匿名的邮箱地址。
邮件的内容,就是那封举报信。
信里言辞凿凿,说林墨在《艺术史概论》的期末考试中,把小抄藏在袖子里。
而这封邮件的发送ip地址……
姜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ip地址,她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