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瑶就明白了。前世的徐卓远敏感自卑,面对这样的“竞争对手”,恐怕承受了不少压力。
“他现在还惦记着赢过你。”封瑶说。
“不重要了。”徐卓远摇头,忽然停下脚步,“封瑶,我初中时……不是现在这样。”
“我知道。”
“那时候我很怕被人关注,怕被拿来比较,怕让人失望。”徐卓远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周明轩总在所有人面前说‘下次一定超过你’,每次考试后都来问我分数。我妈妈生病那段时间,我成绩下滑,他在走廊里大声说‘徐卓远终于不行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事。但封瑶听出了那些话语曾经如何刺痛过他。
“现在呢?”她问。
徐卓远转头看她,秋日夕阳在他眼中映出暖金色的光:“现在我知道,我的价值不需要通过赢过谁来证明。我有想做的事,有想保护的人,这就够了。”
封瑶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手套呢?不是说今天要学织围巾?”
徐卓远从书包里拿出那双灰色手套,认真帮她戴上。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将手套边缘仔细抚平。
“好了。”他说,却没立刻松开手。
两人的手指隔着绒线触碰,体育馆后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几片黄叶旋转飘落。
教学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徐卓远从最基础的起针开始讲解,手指翻飞间,毛线逐渐形成整齐的针脚。封瑶学得认真,偶尔出错时,徐卓远会耐心地帮她拆掉重来。
“你学这个学了多久?”封瑶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上周开始自学的。”徐卓远老实交代,“看了三个教学视频,实践了五次。”
封瑶忍不住笑:“徐卓远同学,你这股认真劲儿用在哪儿都能成专家。”
“只想在这个上成专家。”徐卓远低头整理毛线,声音很轻,“以后你所有的围巾,我都可以帮你织。”
黄昏渐深,天际泛起粉紫色的霞光。长椅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封瑶终于完成了第一行完整的针脚,虽然有些歪斜,但确实是条围巾的雏形。
“我成功了!”她举起织针,像个孩子般雀跃。
徐卓远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嗯,很厉害。”
“接下来教我怎么织樱花图案。”封瑶兴致勃勃,“我要在围巾角上织一朵小小的樱花。”
“好。”徐卓远从包里拿出一张图纸,“我设计了几个简单的图案,你看看喜欢哪个。”
图纸上是各种樱花造型的针织图样,从简到繁,标注着详细的针法说明。封瑶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个图案旁边还写着“瑶”字的花体设计。
“这个字也能织出来?”
“理论上可以,不过需要更复杂的针法。”徐卓远指着图纸,“我们可以先从简单的花朵开始,等你熟练了再尝试这个。”
封瑶的手指抚过那个“瑶”字,心头暖流涌动:“徐卓远,你对我太好了。”
“还不够。”徐卓远认真地看着她,“我想对你更好,像你对我的那样好。”
暮色中,他的眼神清澈坚定。封瑶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少年,想起他眼中挥之不去的阴霾。而此刻,他坐在她面前,坦然地说着想要对她好——这种成长,比任何学业上的成就更让她感动。
“那就约定吧。”封瑶伸出小指,“以后要对彼此越来越好。”
徐卓远怔了怔,然后郑重地伸出小指,与她勾在一起:“约定。”
指尖相触的瞬间,远处教学楼传来晚自习的预备铃声。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往教室走去。
“周六去看樱花坡之前,”徐卓远忽然说,“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初中学校后面的旧书店。”徐卓远解释道,“我妈妈以前常带我去那里。书店老板是她朋友,可能还留着一些她的旧书。”
封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陪你去。”
“谢谢。”徐卓远顿了顿,“还有,周六晚上……我妈妈的一个老朋友想见见我们。是当年天文台的研究员,姓苏,我该叫她苏阿姨。”
“她也知道我们的项目?”
“林教授联系了她。”徐卓远说,“她说有些我妈妈留下的笔记和资料,想交给我。”
这消息让封瑶眼睛一亮:“那对我们项目是很大的帮助!”
“嗯。”徐卓远点头,却有些犹豫,“但苏阿姨说……也想见见你。”
封瑶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好啊,我很想听听你妈妈以前的故事。”
徐卓远看着她坦然的笑脸,心中的忐忑渐渐散去。是啊,如果是和封瑶一起,面对母亲的过去也不再是沉重的事,而是一种温暖的延续。
晚自习时,封瑶发现徐卓远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凑近一看,竟是一张时间安排表:
周六:
上午9:00旧书店
上午11:00樱花坡
下午2:00图书馆(织围巾进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