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殿下已经到了,正在外面等候。谢明枝挑眉,说李从不正经,他口花花的调笑她,说他正经又根本没占她便宜,手都离她一拳远,显得很有分寸似的,她的脾气简直发都没处去发,若是说了必然是她多心,可能还会被李从说自作多情,只能憋着这口气。两人并排站在一起,并排走入皇帝的四海清晏,衣袖难免擦在一起,李从瞥见了,身心舒泰,她作为他侧妃时,便是这般,与他同进同退。她有疑惑,更不高兴,可她分得清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便是忍着气,也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拖后腿。
进去行礼,皇帝不解,怎么谢明枝出现在这里,黄太监立刻道:“陛下您忘啦,是婕妤娘娘说思念妹妹,召谢家二姑娘入的宫呢,婕妤娘娘如今还在后院,太医正在诊脉,叫二姑娘来给您见礼。”皇帝恍然大悟:“朕这记性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她来了也好,你是婕妤的妹妹也是谢进士的妹妹,快劝劝你兄长,性格这么倔,将来如何跟昭华相处的来。”
谢婕妤召见?真是见了鬼了,这些消息谢明枝根本不知道。“刚才在外面就听见父皇在生气,父皇得保重身体,只有您平平安安身体康健,大周才有主心骨呢,谢卿这个人儿臣是了解的,很有见地文采飞扬,虽然做驸马,确实有些屈才,可做咱们皇家女婿,配昭华,是十足的不算高攀,谢卿,父皇器重你你还不赶快谢恩。”
皇帝有些不解:“有见地,文采飞扬?”
李从颔首:“是阿父皇,父皇有所不知,儿臣的别院跟谢家是邻居,跟谢卿私下很合得来,谢卿在税法上见地非凡,所谓举贤不避亲,儿臣还想等他中了,豁下脸推荐他去户部历练,没想到昭华瞧上了,做妹夫也算是亲上加亲。”黄太监道:“陛下,是有这么回事,婕妤娘娘总说她这位兄长是文曲星下凡,是江州的解元呢,在元京簪花宴拔得头筹,的确声名在外。”皇帝曾经对谢明谨的话不以为意,哪怕是解元,也不算什么大周疆域辽阔有二十八州,每州郡县五到八不等,乡试一次就能产生一百多个。但不正常的是,既自己的儿子都对他交口称赞,还能在簪花宴拔得头筹说明是有真才实学的。
“既有真才实学,怎么会只有二十六名。"皇帝沉吟片刻:“把谢卿的试卷拿来,朕亲自瞧瞧。”
真不是皇帝瞧不起二甲进士,治世能臣也不是全按科考的排名来算,有几个甚至只是举人出身,但三年一科考,几乎汇集整个大周的人才,普通的文采扬,皇帝并不放在眼里。
试卷很快拿来,皇帝冷哼一声:“若非婕妤有了身孕,光凭你拒婚皇室,朕就能治你一个不敬之罪,看在皇嗣的面子上,朕就给你个机会。”皇帝老眼昏花了,也的确如他所说真的给了薄面,戴上花镜看了起来,顿时愣住。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放下卷子,忽然叹了一声,沉默不语。皇帝只是老了,贪图享受了,没那么多决心改革,可并不意味着他变傻了,分不出好坏,这卷面干净整洁,一手楷书端端正正,简直像印刷出来的,他若是主考官一见这样的卷子也会觉得赏心悦目,而这卷面说的正是税法,不仅条理分明指出大周租庸税制的弊端,还给出解决之法,切中要害。若是他年轻时候,他定会重用此人。
“殿试的时候,难道你发挥失常?"皇帝觉得不太可能,即便发挥失常可看到他会试的卷子,还有这张脸,也会点个探花郎,这少年既年轻又生的如此出色,不然也不能叫昭华一见倾心。
“为何只有二甲第二十六名的成绩,排在你前头的,难道比你更有见地不成?”
众人不语。
谢明枝条恍然大悟,她已经猜到,李从想要干什么了,但是……谢明谨怀孕了?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放在她身边的眼线,没说过此事。“今年科考是太子皇兄负责,可能谢卿的试卷不符合皇兄的标准罢了。”谢明枝瞥了一眼李从,有很多话想说,皇帝只是老了,不是傻了,他不是皇帝后宫那些万春娘娘,不会得到皇帝的怜惜。然而老皇帝对李从这茶里茶气的话,却深信不疑:“把今年一甲的试卷都拿来,朕亲自瞧瞧,看看都是什么文曲星被点了进去。”待看了前三名的试卷,老皇帝气的直接拍了桌子:“这就是太子选出来的状元郎?就这种水平?”
李从很是担忧:“父皇,您现在的身子可生不了气,千万要保重身体,皇兄说了,今年黄河又犯懒,状元写的是治水良策才点了第一名。”老皇帝气笑:“这写的,全是水经注河渠书里的,有点新鲜东西给朕看吗,还有这个榜眼和探花,写的什么玩意,一句话翻来覆去反复说,不知所云,写这种东西给个同进士都算抬举了,居然进了一甲,太子是怎么选的人!”众人沉默不语,没人敢在此时出声。
有个小黄门慌慌张张,在门口探头探脑,老皇帝的怒气顿时有了发泄的出口,一个水晶镇纸砸了过去。
黄太监顿时怒喝:“作死呢,这是四海清晏,陛下的议事厅,你鬼鬼祟崇躲在那想探听军机?”
小太监被砸的眼冒金星,脑袋都冒血了,却根本不敢叫疼,连滚带爬的进来,哭出声:“陛下,婕妤娘娘摔倒了,流了好多血,太医说,太医说…”“说什么,说清楚!"黄太监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