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还挺纳罕,想着,怕不是小四一时大意没反应过来吧?现在看了场不同时间里,相差无几的对话,夏震天恨不得抬手捂脸,只觉他老夏家的脸都要丢到姥姥家……
本来儿子傻这事,就只有他这当爹的和他娘知道,现在好了,梦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叫他明天还怎么面对朝堂上的一众大小官员?】
“小四!!”
梦是何时结束的夏震天没明显感觉到,只他眼一睁,喉中发出的第一声怒喊就是这两个字。
然后他噌的一下坐起来,“那蠢货呢?!今天看咱不打死他!”远在长乐宫的四皇子刚睡醒,仿佛有心灵感应般,心中直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面露几分隐晦的担忧、瑟缩。
错觉吧?他最近又没闯祸,应该也没什么人要害他。那这股不妙的预感是从哪里来的?真是奇了怪了。不过思及昨夜梦中丢脸的事,四皇子整个人又羞又恼的躲回床上,拿被子将头一蒙,全当这事没发生过。
“看来,谢元白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刑部齐尚书言道。下了朝,纵使觉得再丢人,夏震天也还是先将昨日谢元白给四皇子讲学时,出过和梦里一样的题来考小四的事,说给了几位朝中重臣听。连问题都出的一模一样。
很难说不是谢元白现在有了光明正大接近四皇子的机会,所以趁着讲学直接小试了一把四皇子。
然而,十七岁的四皇子还是那个四皇子,也不知道央落和谢元白失望之下,是否就此选择放弃了他?
有人揣测着,所思各异。
户部方尚书接着道:“这法子有效,可以让四殿下继续跟谢元白待在一块儿,后续我们就沿用这个路子,套出梦中更多关于未来之事。”都愁一早上了,这也算是为数不多让他们心情从阴转多云的消息。齐尚书扭头瞅了一眼这几天下来格外沉默的太子,对方的身体已经由御医着手调理,堪称全天候守卫着,然不知是不是之前的病刚好,这会儿脸色仍看起来带有一丝苍白,身形也瘦削。
若说从前,他们看太子这副模样,顶多就觉得对方身板瘦弱了点,标准的文人身板儿,任谁也想不到太子最终会因此病亡,还是死在壮年。该说的事言毕后,夏震天遣散几人,进后宫收拾儿子去了。“行了,别看了。”
几人走出偏殿,太子独行离去,季首辅见齐尚书目送着太子背影远去,神色沉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时候,心里最不好受的除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几人,该是太子殿下他自己了。”
“你这个当舅舅的,若真有心安慰,要做的不是开解,而是相信。”两人站在殿外,目光扫见下方不远处的空白广场上,有几名官员路过,正交头接耳的低声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但想是跟近期的梦中之事有关。齐尚书收回目光,不欲再看。
“季大人,我相信了,他们相信吗?”
朝中已隐有想劝皇帝另立储君之声,只是如今还不明显,有小部分人也只敢在私下里议论,还有不少人都在猜太子还能活多久。好像太子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纷纷预备着另投新君,为自身、为家族谋取更多的荣华富贵,利益之下,人心倒戈的总是格外的快,这本不足为奇。只每每听到这些仿若恼人的苍蝇,在嗡嗡作响的汲汲营营之声时,齐尚书都忍不住觉得心烦。
“若宗儿真的倒下了,我倒是信了梦中未来之景不是幻象,是真有可能成真的事实。”
“四人里,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储君人选。”“除了他,谁将丰朝领向末路,我都不觉得奇怪。"齐尚书眼神漠然,声音也格外冰冷。
可惜……天不佑他,历史上的夏元宗早早就死了,丰朝也走向了末路。那现在呢?
哪怕是他们梦到了这一切,又有能力阻止吗?病亡、又非人祸,这种事哪怕他们有心想阻止,但除了竭尽所能的调养夏元宗身体外,最后,夏元宗能活多久,他们谁又能保证?一切都是未知数。
“看开点儿,尚迁,世事非一成不变的,总会有转机。"季首辅觉得,不止太子,连齐尚书这个太子亲舅心态上也出现了点问题。季首辅自身倒还能稳的住,冷静非常。
齐尚书置于袖中的右手紧握成拳,望向后宫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表情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漠然,“转机?您指的是谢元白吗?”要指望他,齐尚书宁愿相信自己才十岁多一点的儿子能成大事,也不信谢元白真能撑起丰朝一片天。
不等季首辅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齐尚书便自行走了。他只希望,谢元白所行不与他背道而驰,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