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情结里的不甘,哽咽,还是顺着声音传了出来。皇后沉默,一时无言。她当然知道这个他是指谁。一一老三。
她爱自己的孩子,但这份爱无法蒙蔽她的双眼,叫她说出昧良心的话来。不能就是不能,她再清楚不过,夏元乐是承担不起江山这份重担的。母子二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四皇子先耐不住,轻声唤了句,“母后?”“要承担起这份重担并不轻松。元乐,你父皇远比你看起来要辛苦的多。”默了默,皇后终于又想出新的措辞来,她继而缓缓开了口,“再说,你知道如何当好一个太子吗?”
四皇子不答。
齐皇后道:“这个问题,你去问问你二哥吧。或许只有他能给你一个让你心服的答案。”
说完这两句话后,皇后又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沉思着什么,后继续沉声开口,只是这次的语气明显要比前头更沉、也更冷更硬。“元乐,江山、皇位,不是能让你和你三皇兄争抢的玩具,更不是你喜欢就能给你。这是哪怕你在父皇母后心里再重要,也绝不能答应你的事情。3'“这个天下,从来不属于一人,一家。从前,世道太乱了,你父皇所做的事又太危险,我们谁也不确定是否会有功成的那一天,成王败寇,可能只在旦之间。
后来怀上你时,天下四处还在打仗,母后只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长大,再加上宗儿又够争气,实不必让你肩上再担负太多,后来你慢慢长大,很多事也渐渐由着你了。现在,母后只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不算太晚。”或许,从前她和丈夫对小儿子的宠溺确实太过了,教养的方向也有些错了,但那时忙,又总有太多的事分散心神,时常顾不上他,原因太多,她回想那些年的岁月,想的久了仿佛也有些累。
她起身,没再多说什么,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小儿子,声音冷硬的丢下一句,“在谢大人到之前,母后要看到你已经收拾妥当,坐在那里等他了。”“否则,母后只能让人动手伺候你梳洗、准备。”四皇子不甘的握紧双拳,气愤之下,红着眼回头冲皇后喊了一句,“他还来干什么!该知道的不都知道了吗!现在满朝文武还有谁不知道我不如老三?京非要儿臣再接着去丢那个人吗?!”
“母后,我才是您亲生的!"<1
不是老三、不是谢元白,为什么竞还要他丢人至此、真的要碾碎他所有尊严才算作罢吗?
他从来没像这几天这么丢脸过。
齐皇后交叠置于身前的手一顿,转过头,四皇子说完就闭上了嘴,知道自己不该冲母后发脾气,强行压下心间高涨的怒火,撇过头,不再看帐外的齐皇后,声音又冷又硬,要求,“儿臣不见他,不见谢元白。”“后面我们会发生什么已经很清楚了,不必再接着梦了。母后,换个人吧。”
最后几字,别过脸去的四皇子罕见的透出几分祈求的意味,可齐皇后不为所动,静静的沉思了几秒后,转过头去,目视前方。“不行。此事我与你父皇自有安排,你乖乖照做。”纵使心疼,齐皇后也只能狠下心说道。
按理说,梦里谢元白都在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间做出选择了,更甚至于,三皇子当选太子之事已经确定,后续不出意外,应该没四皇子什么事儿。但,四皇子真的就甘心俯首称臣吗?他和老三向来不和,将来会搞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正因为想到了这一点,保险起见,夏震天和齐皇后才想,哪怕他与谢元白之间的事都已露白大半,最后,还是需要探明这最后一脚的。皇后缓步离去,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若不肯听话,本宫让人拖也要把你拖出来。”
“若是敢说漏嘴,坏了国朝大计,本宫今后就当没你这个儿子。”皇后说出的话不止震住了四皇子,连一旁贴身伺候的宫女也呆住,急忙跟着皇后身边劝,但齐皇后心意已决,不可回转,冷着张脸便回正殿喝茶去了。不管旁人如何反应,她心中已默默计算起了时间。不消一会儿,便见四皇子眼眶微红的收拾妥当走了出来。来到正殿,进门时,他先是看了自己母后一眼,见后者不搭理自己,像完全没看到他这个人一样,四皇子也不发一言,倔强的不肯先开口,老老实实走到书案后坐下,殿内气氛一时变得极其诡异,空气仿佛被凝固。直到谢元白的到来,方才打破这一僵局。
又和四皇子待了两天,这回谢元白倒是觉得四皇子出奇的乖顺,就是过于安静了些,虽然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斥着明显的浓烈的似怨似恨,又似极度不甘和屈辱等种种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其他的,倒也算还好。就是谢元白快没存货讲了。他想着,要不就装病来躲过这桩祸事?思考犹豫着,两天后,四皇子和谢元白之间的故事,梦境更新了续集。就是…感觉这次对四皇子更不友好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