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村中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灵启日将至的兴奋感依旧在空气中暗暗涌动。碾坊内,凌昭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掌心紧紧攥着那枚贴身佩戴了十六年的无字玉佩。
玉佩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如同烙铁般烫手。卖掉它,可能意味着永远切断与血脉根源的最后联系;不卖,则不仅彻底断绝觉醒武魂的希望,养父凌铁山也可能因无钱医治而……
“爹……”凌昭眼前浮现出养父苍白却坚毅的面容,那自断一指时决绝的眼神,比任何鞭挞都更让他心痛。身世之谜固然重要,但眼前人的性命,更重于山。
他猛地攥紧玉佩,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坚定取代。
“铁骁,”他对着墙缝低声道,“帮我一个忙……”
次日正午,灵启日前两天。趁着看守村民轮换吃饭的短暂空隙,一个瘦小的身影借着屋舍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溜到了碾坊后墙。
“阿昭,快!”铁骁压低的声音带着紧张,从墙外传来。他利用工具巧妙地撬松了一块本就有些活动的砖石,露出了一个狭窄的通道。
凌昭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忍着经脉的隐痛,迅速从通道中钻了出去。多日未见天日,午后的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铁骁一把拉住他,两人猫着腰,沿着预先勘察好的小路,飞快地向村外跑去。
铁骁早已打听清楚,那位玄霄宫的王执事提前一日到了附近的镇上落脚,明日才会正式进村。这是凌昭唯一的机会。
小镇距离青石村有十几里山路,两人一路疾行,不敢停歇。凌昭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跑到后来已是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撑。铁骁不时担忧地看他一眼,却也知道时间紧迫。
终于,在日落前,他们赶到了镇上,找到了王执事下榻的“悦来客栈”。客栈气派不凡,门口已有穿着玄霄宫服饰的弟子守卫。
“站住!什么人?”守卫弟子倨傲地拦住了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的两人。
凌昭平复了一下呼吸,躬身行礼:“这位仙师,小人青石村凌昭,有要事求见王执事。”
“王执事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滚开!”守卫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凌昭咬牙,提高声音:“小人听闻执事大人主持灵启,特来献宝!以求破例测试之机!”&bp;他刻意将“献宝”二字说得清晰。
守卫弟子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打量了凌昭几眼,似乎也听说过这位执事的“癖好”,犹豫了一下,道:“等着!”&bp;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守卫出来,脸色缓和了些:“执事大人让你进去。只准你一人!”
铁骁担忧地看了凌昭一眼,凌昭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放心,随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客栈。
客栈天井中,一位身着玄霄宫淡蓝色执事服、面白无须、眼神略显精明的中年男子,正悠闲地品着茶,正是王执事。他身后站着两名气息凝练的弟子。
“你就是青石村那个被除名的凌昭?”王执事眼皮微抬,慢悠悠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正是小人。”凌昭躬身回答,心跳如擂鼓。
“你说…献宝?”王执事的目光落在凌昭空空如也的手上,带着怀疑。
凌昭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那枚无字玉佩,双手奉上:“此乃小人家传玉佩,望执事大人过目,恳请大人给小人一个测试的机会。”
玉佩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材质似玉非玉,触手生温。王执事起初并未在意,随手接过,但当他指尖触及玉佩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咦?”他坐直身体,将玉佩拿到眼前仔细端详,手指暗暗运起一丝灵力探查。
就在王执事的灵力触及玉佩核心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看似坚固无比的无字玉佩,中心竟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王执事脸色骤变,猛地想将玉佩甩开,但已经晚了!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混沌、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苍茫气息,猛地从玉佩裂痕中逸散而出!虽然只有微弱的一缕,却让整个天井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仿佛凝固!王执事腰间悬挂的一枚代表其身份的宗门玉牌,竟在这气息冲击下“啪”地一声出现了裂纹!他自身已觉醒的武魂更是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和恐惧之意,让他瞬间脸色煞白,连退数步!
“禁忌之物!这是禁忌之物!”王执事惊骇欲绝地指着凌昭,声音尖利,“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竟身怀此等污秽邪祟之物!来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虽也心惊胆战,但闻令立刻扑上,一左一右擒向凌昭。
“大人!误会!这玉佩是……”凌昭又惊又急,试图解释。
“还敢狡辩!”王执事惊魂未定,又惊又怒,“此物气息混沌,能污武魂,撼根基,乃修真界大忌!你身怀此物,定是妖邪之辈!难怪青石村灵脉因你而乱!拿下!带回宗门严加审问!”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客栈外观望的铁骁听到里面动静不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