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郦昭容
“郦嫔这是何意?”
感受到身下的人越发滚烫,郦殃对着后头侍立的玉瓶淡淡吩咐道:“玉瓶,带青禾回明月宫,请太医令诊治。”
玉瓶刚小心翼翼抱起昏迷的青禾,殿角便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一一是玉英忍无可忍,扬手便扇向了旁边一个还攥着鞭子的宫人。“住手。”
郦殃的声音带着和她往常不同的冷冽,没有半分起伏,却让满殿的气氛瞬间如同凝固一般。
“她们不过是奉命行事。”
郦殃的目光缓缓直起身,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宫人,最终定格在脸色发白的苏挽月身上,展露出一个笑容:“真正该打的,是罪魁祸首。”苏挽月强撑着体面,后退半步呵斥:“郦嫔妹妹这是何意?我教训一个以下犯上的奴婢有何不可?更何况我有了身孕,你敢动手?”“身孕?"郦殃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她缓步走向苏挽月,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光晕里裹着冷意:
“苏答应,不对,苏氏,你何时有的身孕?这身孕怎么来的,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
苏挽月被她逼视得心头发慌,却仍硬着头皮道:“一、一派胡言!滩不成你还敢质疑德妃娘娘不成?”
“哦?“郦殃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苏挽月下意识低头:“怎么楼贵人对本宫,不是如此说的呢。”苏挽月闻言,浑身血液瞬时冻结,脸色惨白如纸,她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脑海中轰然炸开一-那假孕的方子,竟然真是楼南絮做的手脚。前日采薇偷偷呈上这方子,说是拾到的"天赐机缘",能助她固宠,她仔细看了,确实是极其巧妙的方子。
她本有意将德妃拉下马,让归宫的太后娘娘看到自己的能力,便用了此方,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救了自己一命。
如今看来,倒是被她的好姐妹楼贵人摆了一道!苏挽月心头又惊又恨,牙齿咬得下唇发颤。她越想越合理,楼南絮对她的态度突然转变以及避之不及,不正好证明了她的心虚。
再加之这等巧妙的方子若是她从边疆带来,倒也实在是合理极了。“你…你们串通一气!"苏挽月声音发颤,却死死掐着自己的袖口挣扎道:“那又如何?如今这里只有我和郦嫔妹妹你,若是我出了什么事……郦殃看着她明明死到临头还要拉她下马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她抬手时,众人只觉一道残影掠过,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巨响,清脆又响亮,狠狠落在苏挽月的左脸上。
苏挽月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郦殃,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敢打我?!”“本宫为何不敢?"郦殃的指尖还带着扇下去的力道,语气却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里藏着雷霆之威道:
“后宫之中,滥用私刑、诬陷宫人,已是失德,以下犯上,欺辱本宫之人,更是僭越。”
她一把拽住苏挽月的手腕,后者使劲挣脱却动弹不得分毫,只得听她继续道:“被打的滋味如何呢,苏挽月。”
苏挽月再次被她的三言两语激得血冲头顶,脸颊的剧痛与心底的怨毒拧成一团,哪里还顾得上体面。
于是她猛地扬手,指甲尖利如爪,直往郦殃脸上挠去,嘶吼道:“贱人!你敢打我!”
郦殃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那泼悍一击,手腕顺势一翻,反而扣得苏挽月更紧。
苏挽月挣扎间,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狠戾一一她猛地松了拽着郦殃衣襟的手,身体故意向后一仰,想借着郦殃的力道摔在地上,再哭喊着诬陷郦嫔对"有孕"的她下毒手。可她身子刚晃,郦殃便似看穿了她的伎俩,扣着她手腕的手骤然发力,硬生生将她下坠的身子拽了回来。
不等苏挽月反应,郦殃另一只手已然伸到她腰侧,指尖精准掐住一块软肉,狠狠一拧。
“唔!"苏挽月疼得闷哼出声,刚攒起的戏码瞬间破功,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她不死心,挣扎着又想往旁边的梨花木案几上撞,郦殃却像长了后眼,手腕轻转,不仅稳稳将她带离险境,掐在腰侧的手还换了个地方,力道更甚。“苏挽月,"郦殃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几分讽刺的笑意:“想装可怜嫁祸本宫?你这点心思,在本宫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每一次苏挽月想故技重施假摔,郦殃都能提前预判,既不让她真的受伤,又用掐肉的疼逼得她原形毕露。
不过片刻,苏挽月便疼得浑身发软,脸上又红又肿,额角挂着泪,却半分“受害者"的可怜相都做不出来,只剩狼狈与怨愤。“住手!宫闱之内,喧哗斗殴,成何体统。”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宫人侍立左右两侧。
来人身穿石青色绣缠枝莲的宫装,面色沉肃,话音落时,已在宫人簇拥下立在廊下,正是德妃。
紧随其后的郑修仪,一身月白绣竹纹宫装,珠钗环佩虽不张扬,却自带几分士族女子的矜贵,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郦殃身上,眉峰微蹙。苏挽月见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头发散乱、脸颊红肿地扑上前,哭哭啼啼:“德妃娘娘、郑修仪娘娘,臣妾冤枉!郦嫔不分青红皂白便对臣妾动粗,还污蔑臣妾假孕,求娘娘为臣妾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