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了一辈子鞑靼和瓦剌。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大明的疆土,会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而那名锦衣卫校尉,早已消失在东方的地平线上。他的身后,是一座沸腾的雄关。他的前方,将是一座,即将被彻底引爆的帝国心脏。从嘉峪关到京师,数千里的驿路,因为这一份捷报,变成了一条燃烧的引线。每一个驿站,每一个关卡,每一个城镇,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都陷入了狂喜和沸腾之中。人们奔走相告,素不相识的人们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酒馆里的酒被一抢而空,老板大手一挥,今天所有酒钱,他请了!无数的百姓,自发地跪在路边,朝着信使离去的方向,叩首膜拜。他们不知道那个信使是谁,但他们知道,他带来了一个神迹。一个属于大明,属于他们每一个人的神迹。当那名浑身浴血,几乎是从马背上被抬下来的锦衣卫校尉,出现在京师正阳门外时,整个京城的防务系统,都被瞬间激活了。守城的羽林卫指挥使,在看到那枚“如朕亲临”金牌和那份被火漆封死的公文筒时,手都开始哆嗦。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面亲自护送信使入城,一面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分别通报兵部、内阁和司礼监。一时间,整个京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从内到外,荡开了一圈圈紧张而又充满猜测的涟漪。夜色渐深,紫禁城内,灯火通明。内阁的值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首辅大学士杨士奇,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双眼微闭,一言不发。但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可以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下面,次辅杨荣,阁臣金幼孜、黄淮等人,也都是正襟危坐,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他们都是大明朝最顶尖的文官,帝国的核心智囊。就在半个时辰前,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王振,亲自将那份来自西方的捷报,送到了他们面前。但是,只有封皮,没有内容。按照大明的规矩,这种最高等级的军情捷报,必须先由皇帝亲览,然后才能下发内阁,商议对策。所以,他们现在只知道,郑和的平西大军,送回了一份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仅此而已。“首辅大人,”终于,性子最急的黄淮忍不住了,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宫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八百里加急,只可能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天大的好事,比如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另一种,则是天大的坏事,比如……全军覆没。一想到后一种可能,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沉了下去。那可是大明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还有整个宝船舰队!如果真的在万里之外出了事,那对大明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慎言!”杨士奇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陛下自有圣断,我等在此妄加猜测,成何体统?”黄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杨荣叹了口气,出来打圆场:“首辅大人说的是。不过,算算日子,郑将军的大军,也该到那个……罗马了。想来,这份捷报,应该与此有关。”“罗马……”金幼孜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脸上露出一丝忧虑,“我曾看过一些西洋传教士留下的书籍,说那罗马城,是整个欧罗巴的信仰中心,那个教皇,在西夷诸国中,一呼百应。郑将军孤军深入,怕是……会有一场恶战啊。”他的话,让值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在他们这些传统士大夫的观念里,中国之外,皆为蛮夷。但这次西征,却让他们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广阔和复杂。那些欧罗巴人,虽然在他们看来也是蛮夷,但他们有坚固的城池,有犀利的火炮,有组织严密的军队,甚至还有一套完全不同于华夏的,所谓“信仰”体系。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过去的认知范畴。就在众人忧心忡忡之际,值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年轻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嘴啃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杨士奇眉头一皱,沉声喝道。那小太监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狂喜和惊恐的古怪表情,声音都变了调:“几……几位阁老!陛……陛下有旨!传……传内阁所有大学士,立刻到乾清宫见驾!”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晚了,陛下竟然要立刻见他们?看来,是真的出大事了!杨士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沉声说道:“走吧,是福是祸,总要见个分晓。”他带头向外走去,杨荣、金幼孜、黄淮等人,也连忙跟上。一行人快步穿过幽深寂静的宫道,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份足以将他们过往所有认知,都彻底颠覆的疯狂捷报。而此刻,乾清宫的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