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这一蹭,却坏了事。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饶是聂峋这般铁打的筋骨也难免疲乏,更遑论初经长途跋涉的甄婵诺。
闲聊斗嘴没多时,两人头一沾枕头,便被沉沉睡意席卷,迅速与周公相会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甄婵姥朦朦胧胧中感到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冬夜寒意。
她睡眼惺忪地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那双冻得冰凉的脚丫,正被聂峋小心翼翼地拢在他坚实温热的腹部,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不止是双脚,她的双手也被他宽大的手掌包裹,妥帖地护在怀中。这旅店地处偏僻,取暖的炭盆早已熄灭,屋内凉意正盛。她揉了揉眼睛,轻轻掀开帷帐一角向外望去,窗外虽仍是深夜,却被地上厚厚的积雪映得一片白茫茫,看来这雪是下了一整夜。寒气从门窗缝隙丝丝渗入,可她却被自己的夫君这般细致入微的呵护包裹着,感受不到一丝寒意,只鼻尖有些发凉。她抬眼望向聂峋沉睡的侧颜,他眉头舒展,呼吸均匀,睡得格外安稳。一股熨帖的暖流在她心间荡漾开来,她忍不住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寻了个更舒适惬意的姿势,再次入眠。到了后半夜,聂峋在睡梦中渐渐感到呼吸有些困难,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却发现身旁的被窝空了一块,甄婵诺不见了。
他心头一紧,立刻清醒了几分,忙微微支起身四处环顾,最后掀开被子,垂下眼眸向下望去。
这一看,却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甄婵诺不知何时,竞将整个脑袋都埋在了他的颈窝之间,热乎乎的呼吸喷在他的喉结上。
她整个人跪趴在他身上,双臂软软地搭在他身侧,双腿像青蛙一样向上弓着,避开碰触到昨日因骑马磨出的伤口。
只见她睡得无比香甜酣熟,小脸因暖意泛着淡淡的红晕。聂峋心下微软,怕她着凉,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裸露在外的肩背盖得更严实些。
她却因他这动作不满地嘟囔了几声,无意识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又往下坠了坠。
这一蹭,却坏了事。
昨夜那碗羊肉汤本就让他积蓄了足够的火气,此刻被她这般无心的撩拨,那睡前好不容易被压抑的欲望瞬间复燃。
他身下顿时有些难忍,忍不住绷紧浑身肌肉,汗意也从毛孔里钻了出来。聂峋试图压下这冲动。
黑暗中,只听得见他粗重而压抑的循环往复的吸气呼气声。甄婵菇沉溺在梦中。
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初时还有些茫然,恍恍惚惚抬头,看到聂峋眼角发红地盯着帐顶,眸子蒙上了一层迷离水光。
恍恍惚惚醒悟过来,她想也没想,张嘴就是一囗。聂峋吃痛,从迷离中清醒过来,低头便对上了她羞愤瞪视的眸子。他径直坐了起来,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惊人。窗外雪打腊梅,簌簌瑟瑟。
帷帐之内,光线昏暗。
身处这陌生旅店,仿佛脱离了俗世尘规,教人不自觉地抛却了往日的矜持与顾忌,多了几分平日里绝无仅有的放肆与恣意。他不似往日的刻意迁就,她也比平素更为大胆热烈。雪光朦胧地映出帐内起伏的亲密身影。
一室春意。
晨光熹微,朦胧地漫进屋内。
甄婵诺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腰酸腿软的她想起昨夜,忍不住羞得将头埋进被里。昨晚睡前合该逼着他多吃些梨子的,不然也不会那般。半晌后她微微动了动,低头看去,只见亵裤寝衣皆已穿戴齐整,身下垫着的布褥也换了干净的。
屋内的暖炉重新添了柴,此刻燃得正旺,应当是聂峋走之前怕她醒后受冷,提前弄好的。
她侧过脸,掠过空着的半边床榻,目光落在床榻边沿搭着的一对物事上。像是用细棉布缝制的护膝,看起来蓬松柔软,旁边还缝上了几条细细的布节。
她心下好奇,撑着手臂坐起身来,将那物事拿到手中细看,翻来覆去,仍是不解其用途。
正凝神琢磨间,房门被推开。
聂峋换了一身银灰色劲装走了进来,眉宇间神清气爽,正气凛然。他手中端着一食盘,上面摆着几样简单的早膳。他将其置于桌上,并未多言,见她已经醒了,转身又出了房门,片刻后,端着一盆热水回来。
他径直走到榻前,将水盆放在一旁的矮凳上,拧干了帕子,为她擦拭脸颊。温热的湿意甚是舒适,甄婵诺舒服得眯起眼睛。他擦得仔细,连耳后颈项都照顾到了。
甄婵媛凝视着他垂首时的专注眉眼,目光细细扫过他挺拔如松的身姿,落在那清隽如玉的侧颜上。
见素日人前骄傲如他,如今为自己打理这些琐碎小事时竟无一丝厌烦,她心头那点得意便一圈圈荡漾开来,唇边浮出抹盈盈浅笑。聂峋当然不知道她此时心里的满足,只执起她的手,一根根手指轻柔地擦拭过去,最后将漱口的青盐并温水递到她手中。待她漱完口,甄婵菇忍不住拿起那对棉布护膝,举到他眼前,眸中带着疑惑:"这是何物。”
聂峋目光淡淡扫过:"昨夜你睡沉后,我去寻了这旅店的老板娘,给了些银钱,请她连夜赶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