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上午的工作，神色透着些许倦怠，“回到宿舍了？”“嗯，刚回来。”
范露西在椅子上坐下，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正对镜头。尤观柏像是能察觉到她未问出口的疑惑，自然而然地解释着：“昨天傍晚被几个朋友临时叫出去喝酒了。酒吧里太吵，说话根本听不清，就没跟你视频。”
“哪些朋友呀，大周末的还扰人清闲？”
听着尤观柏如常的语气，范露西没有多想。她随口问着，却见青年的神色游移了下，才道：“就是，生意场的那些，你不熟。”
出去喝酒不稀奇。
和生意伙伴喝酒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在尤观柏那里，人和事向来分三六九等，界限分明。那些仅限于酒桌交情的所谓“朋友”，从来不曾，也不该排在她之前。再加上他刚才那瞬间不自然的表情一一
范露西倏忽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尤观柏说出的话，让这种预感成真：“宝宝，跟你说个事，我打算给一起打比赛的那个奶妈做把橙武。她现在的装备有点跟不上，遇到爆发高的队伍，治疗压力很大，容易拖累整体。”范露西的笑容僵在原地。
她一直以为，同“皑皑雪"之间的亲近和金钱往来，会是尤观柏绝口不对她提及的秘密。
而她只需要扮演好一无所知的女友角色。
装作不知道并不难，保持沉默即可。
但这份突如其来的坦诚，打得她险些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她的嘴唇下意识张开来，想说些什么。
尤观柏却仿佛完全没有留意到她神情的细微变化，继续说了下去：“其实，奶妈算是很给我面子，因为跟我关系好，特意从别的队伍跳槽过来帮忙的。外面想挖她的人不少，她都拒绝了。于情于理，我想着都应该表示一下，给她点实质性的好处。
“所以上次从西班牙出差回来，我就送了她块表，当作谢礼。”不对吧。
不对吧？
尤观柏这是把底都掀了啊一一
他是要跟她摊牌，承认跟那个女的有猫腻?这过于戏剧性的发展，让范露西的心情甚至没工夫跌入谷底。她的瞳孔因震惊而边缘扩散，微微失焦。
一时间，只觉得荒谬感冲头。
没等她缓过神来，尤观柏那边像是已经聊完正事，语气突然轻快起来：“说起来挺巧，我是学金融的，她居然也是。我们偶尔闲聊几句，发现很多对于行业的观点都不谋而合。有时候觉得，跟她聊天，比跟我现实中那些所谓的′朋友′有意思多了。”
视频这头，落入漫长的寂静。
范露西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她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尤观柏的“脱缰"行为，更需要时间来调整面部肌肉，重新组织语言。
欲言又止了足足半分钟，范露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是爱上她了吗？”
大
回忆游戏日常的目光回拢，尤观柏如愿以偿看到了范露西不再完美的神色。天平失控的两端终于回归了平衡。
他那颗因为计划步步落空而焦躁的心，也终于因此收获了一丝扭曲的欣喜。…好想看到你为我失控，想看到你露出嫉妒和不甘。好想触碰你甜言蜜语之下，那颗真实的、为我跳动的心。他在心底无声地呢喃着，一股混合着痛楚与快意的情绪在胸腔扩散开来。随即，他眉头困惑地挑起，脸上浮现出酝酿已久的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把我认为有趣的朋友、值得交往的人介绍给你认识，对你从来不藏着掖着，保持透明一一”
像是每一个被心爱之人误解的男人所做的那样。他的脸离手机屏幕更近了点，目光穿过镜头，直视着范露西的眼睛，要抿不抿的的薄唇更是透出十二万分的无辜和委屈：“这不是我一直以来，就在做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