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人群的焦点,别人汲汲营营追求一辈子的东西,他唾手可得。
爱?
爱是种多么盲目又麻烦的东西。
一旦真的沾染上,她怎么还能保持冷静?
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地看待他和“皑皑雪"的那些不清不楚?怎么还能坦然接受他们之间生来不对等的鸿沟?怎么还能扮演符合他期待的完美女友?
拥有爱,她也会开始期盼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察觉到范露西抿起的嘴唇和悄然凝固的眸光,尤观柏继续剖白着心意:“昨天坐在客厅里,看怎么给你发微信,你都不搭理我,我很难过……可心里又忍不住感到高兴。
“终于有一次,你不再是被我讨好耍赖几句,就无奈地原谅了我。“你会冷着脸,告诉我这样你不喜欢,会叫我好好反省。“我喜欢对我表露真实想法的你。”
他安静几秒,又略带赧然地小声说道:“还有老婆,你冷脸的样子……我也好喜欢…”
抛开最后一句像极了痴汉的话不提,对于尤观柏前面的坦诚,范露西有些惊讶,又有些无语。
如果不是突然对她动了真感情。
那就是这位喜新厌旧的大少爷,腻味了之前百依百顺的相处模式,想要尝试点新的人设和剧情。
这两样,问范露西更喜欢哪个。
她掂量了一下,竞然觉得还是后者更叫自己省心。她没想过要和尤观柏永远在一起。就像她曾经对周奉雪说的那样,他们谈恋爱,就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其他一切无关一一她不会向尤观柏提及自己的家庭,同样的,尤观柏亦是如此。
现实不是小说。
尤观柏出身那样的家庭,未来必然要迎娶门当户对的上流圈淑女。她所求的,不过是在他结婚之前,尽可能多地从他这里获取能让自己未来立身的资源和资本。
这段关系虽然注定有期限,但她绝不允许被“皑皑雪"这样的存在提前终结。再次确定完毕内心的想法,范露西没有追问促使尤观柏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的什么、
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角色,平静且落寞地说道:“你以为我从前对你百依百顺,仅仅是因为那些外在的东西吗?如果不是因为有了感情,一个人又怎么会愿意容忍那么多原本无法忍受的事情。”
闻言,尤观柏的眼睛陡然亮起。
“你怀疑我,我真的很生气。
“你难道不明白吗?我和你在一起,只会忠诚于你一个人。“我不想让那些本来就让人心烦的家事来打扰你,才会瞒着你,独自去安顿我弟弟。
“尤观柏,也许你真的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但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从这桩事里,我看出来了一些你的态度……所以我很伤心。“因为伤心,才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继续容忍。“可你现在却反过来说,我前面对你太好,是因为不爱你。”范露西一面低声控诉着,一面侧过头望向窗外。脸颊旁垂散的柔顺长发遮住眸光,也阻断了尤观柏看懂她的途径。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嗓音是那么的泫然欲泣。尤观柏顿时讷讷起来,与跳动越发剧烈的心脏形成对比的,是不再流利的言语。
狂喜和疼痛一同降临。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
原来,原来他的露露是爱他的!
他几乎立刻为范露西先前的反常行为,找到了一系列解释得通的理由。搬出去,是因为吃"皑皑雪"的醋。
那天那么紧张手包一一
紧张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包是她特地从意大利订来的秀场款,国内只此一只,摔坏了再也买不到同款。
她本来就很喜欢收藏别人都没有的东西。
一切困惑迎刃而解。
如果不是宝马还龟行在车道上,尤观柏恨不得打开车门,冲到后座将范露西抱起来狠狠转几圈。
“你说你爱我,你真的爱我吗,爱我这个人?”他像个打开糖罐,将整只手伸进去的孩子,急切又贪婪地渴望把范露西这颗最甜美的糖果抓在掌心。
范露西继续板着脸沉默了两分钟,方才像是无法招架般,徐徐叹出一口气:“谁不想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永远保持最好的一面呢……你却偏偏喜欢我对你发脾气。尤观柏,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话锋一转,态度又变得认真:“不过,再怎么拿爱说事,我还是很讨厌感情里的不信任。
“这话我只说一次,尤观柏,我心里只有你。”“我知道,我知道!”
尤观柏连忙答应着,上扬的尾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他漂亮的脸上瞬间阴霾尽散,头颅再次高昂了起来,如同太阳出来时,重新变得波光粼粼的海面。
车子驶入校园林荫道,在教学楼附近停下。他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准备下车的范露西:“老婆,我想好了,下周三是我妈五十一岁生日,你晚上和我一起回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