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肯定的回复后，周奉雪关掉工作手机，注意力转回范露西身上，言简意赅地询问：
“发生了什么事？”
“唔，是这样的……”
范露西组织着语言，“礼拜三我朋友的妈妈过生日，邀请我去到他家里吃饭，我有点拿不定主意该送什么礼物好。正好呢，我朋友的妈妈也是从事金融行业的女性，老婆你也是。
“我想着，说不定你们的喜好会比较接近，所以想听听你的建议。”周三，朋友的妈妈生日。
周奉雪立刻想到了这个朋友是谁。
因为他也收到了邀请，而且是蒋阿姨亲自打电话来说的。尤观柏性子自由散漫惯了，又是在全家溺爱鼓励的环境里长大的。他送礼物，全凭心情，蒋阿姨也从来都是满口称赞，喜笑颜开--但周奉雪不同，他是真正研究过各位亲近的长辈们的喜好的。
范露西问他，算是问对人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她讨好蒋阿姨呢?
后背抵住微凉墙面，周奉雪撩起眼皮，望着玻璃窗上半折叠的百叶帘，神情冷淡：“你是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是已经有了几个备选方案，只想问问从我的角度来看，哪个更加好一些。”
这话一听就比蔺遥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专业多了。遇到救星，范露西立刻兴奋地翻出备忘录，自顾自碎碎念起来，“其实是两手抓啦！我也准备了几分礼物，正在纠结呢……老婆你觉得送个冰川白的银扣铂金包怎么样？还是送一对翡翠耳环，还有还有，我在小绿书上研究了一下，Pashmina的披肩也挺好看，有些花纹蛮典雅的，应该比较适合阿姨那个年纪.…”这些东西，蒋阿姨应有尽有。
所处的位置不同，就算范露西可以依靠尤观柏，送出手的也绝不会比蒋阿姨原本拥有的更好。
礼物送不到心坎上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这会叫初见范露西，还对她不了解的尤家人产生先入为主的想法：范露西不拿尤观柏的钱当钱，做事不得体，也没什么见识和眼界。
总之，都不算合适。
接下来，他只需要顺着范露西的心思，从她列举的这些东西里随便挑选一样，轻飘飘赞同一句就好。
这样既回答了问题，又不会真正帮到她。
对，就是如此。
周奉雪曲起指节，如同每次大事即将谋定那样，从容叩击两下床面。然后说道：
“我觉得都不好。”
………嗯？”
范露西的碎碎念戛然而止，她不由反问道，“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期望收到什么样的礼物呢？”
“你想的那些礼物，其实还不错。”
周奉雪的嗓音依旧毫无波澜，“如果只是送个寻常的贵妇人，肯定足够了，不过既然你说她和我一样都是从事金融行业的，又想真正讨她开心，或者可以从职场女性的角度思考一下。
“比方说我，我在工作中会经常需要签署文件。“如果有人送我跟工作相关的，且我时常会用到的东西，我应该会对她印象更加深刻。”
“对哦…你说得好有道理。”
范露西喃喃道，无神的双眼逐渐聚焦。
她越听越觉得“皑皑雪”颇有两把刷子，于是顺着对方的思路想了下去，“送包、送首饰、送披肩，确实都需要搭配特定的衣服和场合，如果本身就有很多的话，估计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次，反而放在那里积灰了。”“是这样。”
周奉雪淡淡颔首，“不过，这些也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而已，仅供参考。”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分明起初的计划，是不叫范露西在尤家人那里留下好印象。
然而，嘴却不听大脑的使唤，不由自主说出了蒋阿姨真正的喜好。模糊的懊恼涌现，他又掩耳盗铃地找补一句：“或许你朋友的母亲会更喜欢你原本的方案也说不定。”
“哪有，明明是你的想法更好！”
被一顿启发，许多更合适也更显用心的礼物在范露西脑海闪过。高兴的情绪占据上风，她也没有了那么多芥蒂，真心实意地冲着话筒亲了口，撒娇道：
“老婆老婆，你怎么这么聪明呀~”
“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倒霉蛋，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的运气，全都用在这一世遇见你啦~″
感受到脸部肌肉的牵动。
周奉雪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唇角。
讶然地发现，那里竞然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破年久封冻的冰壳，喷涌而出，他的心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而无知无觉的范露西，还在电话那头喜滋滋说着：“老婆，为了谢谢你，我也想送个礼物给你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