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文很简单:【以后再也不想做饭了。】
照片立刻映进久等都等不来她消息,干脆点进她朋友圈漫无目的刷着的周奉雪眼帘。
周奉雪的呼吸骤停一秒。
原来她真的受伤了。
这一点像是刀斧般在他心口用力凿了进去,豁开的口子灌入风,内疚感瞬间翻涌上来。
原来她没骗自己,是真的为了给他做一顿饭不小心伤了手。周奉雪转头望向桌角那个装满预制菜的碗。那些被他随意堆放在一起的菜肴,此刻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意味。或许范露西真的不擅厨艺,选预制菜也是无奈之举。可即便如此,她也费神费力地加热、摆盘、装饰,在现有的基础上尽量完善到最好了。
而他是怎么做的?
收了她的礼物,心里却满是恶意的揣测,还把她用心准备的饭菜当成了垃圾。
周奉雪站起身,走到餐桌边。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狮子头,慢慢送进嘴里。这次,他没有再在意所谓的“人工添加、“怪异鲜味”。他一口一口地吃着,把碗里的菜肴吃得干干净净。边吃,边时不时看向手机屏幕一一
打开的微信里依旧没有新的消息提醒,范露西还是没回他。大约是真的因为他拿她的礼物和尤观柏送的作比较,所以不高兴了吧。周奉雪点开输入框,手指在键盘上反复敲击着。只觉组织一行真心道歉的困难程度,远胜过每一次起草重要商业合同。他想打“我不是那个意思”,可转念一想,又认为自己虚伪。他当初发那些消息,本意就是想让她不高兴。
输入框里的文字改了又改,最后还是全部删掉,只留下一片空白。或许,应该直接拨个电话过去?
就在周奉雪拧眉犹豫的时候,范露西终于有所回应。咩:【嗯,是很贵的牌子,我大约再做一千顿饭也比不上吧。】咩:【不过,如果戴上这块手表,能提醒你按时吃饭,不再犯胃病,那也挺好的。】
两句话很短,也没什么份量。
轻飘飘的,从眼睛阅读到被大脑接收,不过一秒。周奉雪的心脏却重重地抽搐起来。
大
很烦。
这两天都不想跟"皑皑雪"说话。
范露西发完消息,就关掉了备用手机,将它扔回包里。指尖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她找了碘伏擦拭消毒,又用干净的创可贴缠好,重新回到书桌旁坐下。
下礼拜就要考试,考完整个大三学年意味着结束。她的专业书还有最后一点重点没背完。
正好借着这段和"皑皑雪"冷战的时间,让自己静下心来好好复习。只有学业、考试,以及由此决定的未来,才是握在自己手里、实实在在的东西。
男人也好,感情也罢,在现实面前,通通都得往后靠。尤观柏不在家的这个周六,范露西学习的效率前所未有之高。她将自己埋首于书本和笔记中,心无旁骛。到了晚上十二点,已经将课上老师划定的所有重点内容提前复习完毕。
放下笔的瞬间,强烈的疲惫感和成就感交替袭来。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如释重负。
简单洗漱过后,她脖子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没有做任何梦。
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范露西才被卧室外隐约传来的动静吵醒。这个点,来家里的不是上门打扫的清洁工,就是结束出差的尤观柏。范露西赖了会儿床,才打着哈欠按下门把手。“宝宝,早上好啊!”
元气满满的青年音先眼睛一步传入耳畔,告知她猜测的结果。出差归来的尤观柏穿着冷杉绿的衬衫,架起长腿,靠在沙发上喝着刚煮好的咖啡。
更让范露西意想不到的是,还有一个人,正拘谨地站在他身侧。尤溯。
居然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位没了高定礼服和精致领结装扮的小少爷,耷拉着脑袋,扁着小嘴,看上去颇为灰头土脸。
他手里攥着张折叠起来的,薄薄的A4纸。见到范露西的第一眼,他先是有些惊恐地看向坐在旁边的尤观柏,与尤观柏笑意凝结的眼神对视瞬息后,他飞快转过头,头垂得更低了,脖子与身体几乎成九十度角。
他张开嘴,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一句一顿说道:“……对不起,露西姐姐,我错了。
“那天我不该动手、推你,这是我的检讨信,你听我念完,能不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