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隙。仅仅是一瞥。
一抹柔嫩的粉色,以及蕾丝繁复的纹理边缘,便猝不及防地撞入他视线。身体比理智更快做出反应,胸膛到腹肌一片绷紧。范露西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指甲也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立即从那一瞥的冲击中清醒过来。他垂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如往日的、充斥着腼腆和无害的表情。他走到卧室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姐姐,内衣送来了。”声音听起来正常平稳。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将纸袋接过去。重新把门关好,范露西伸了个懒腰,如释重负地在卧室换起衣服。崭新的真丝连衣裙质地柔软,剪裁合身。待到收拾妥当,她将换下的、属于范利安的白T搭在单人床头,至于自己那件已经染上污渍的,则毫不犹豫丢进了桌边的垃圾桶里。
方才的狼狈和不适一扫而空,范露西打开卧室门走出去。范利安还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见她出来立刻站起身:“姐姐,换好了?”“嗯,我先走了。”
范露西背起自己的包,没有过多寒暄,手按在门把手上,她又想起来,回头叮嘱,“今天的事,万一哪天遇到阿柏,他凑巧问起,你就说我是跟你在外面逛街吃饭,买到喜欢的衣服直接换上了,别的不用多说。”范利安颔首:"“好的,姐姐,我记住了。”他见范露西就要走,又喊了声"等等”,目光扫过她拎着另两件新衣服的手,问道:“姐姐,你换下来的脏衣服要怎么处理?酒渍留在裙子上太久,会不会洗不干净,需要我现在马上帮你洗一下吗?“……等洗干净了,我再送回到你家去。”范露西挑起眉毛,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你有什么毛病吗?还是天生喜欢当保姆?”
范利安却满脸认真:“我来A市后都是姐姐在照顾我,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为你做点小事,是应该的。”
他站在那里,身形清瘦,眼神干净,脸庞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少年俊秀。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像一只才长出乳牙来的幼犬。范露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的不耐烦忽然消散了些,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行了,别瞎操心了,那衣服我已经扔垃圾桶了,不用你管。再说,真丝的东西娇贵得很,你那个老破小洗衣机也处理不了。”听到“衣服扔垃圾桶”几个字,范利安眼睫飞快颤动了一下,目光有刹那游移。
但他随即低下头,乖巧应承道:“那,好吧,姐姐,我送你下楼。”大
回到别墅,家政阿姨果然还在,正在擦拭客厅的玻璃茶几。见到范露西穿着一身新裙子进来,她放下抹布,唇角依旧是憨厚朴实的笑容:“范小姐回来了?这裙子真好看,新买的呀?”
范露西神色自若,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道:“是啊,陪我弟出去了一趟,看看他新房子还缺什么。顺便给自己买了两条裙子,这条特别喜欢,我就直接穿上了,午饭我已经在外面吃过,阿姨你收拾完就可以回去了。”“好的,范小姐。”
阿姨应承着,很快识趣弯腰,继续手上的工作。范露西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关是过了。
她上楼回到卧室,卸妆,换上家居服,把新裙子挂进衣橱,打算将白天这一页翻过去。
傍晚时分,尤观柏回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搂住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的范露西,亲了亲她的耳朵:“宝宝今天在家乖不乖?有没有想老公?”“想了呀。"范露西笑容甜蜜地回应着。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起吃了晚饭,又用家庭影院看了部悬疑片。晚上洗澡时,尤观柏照例挤进来,嬉闹间顺手把她换下的内衣裤扔进了洗手台旁的脏衣篓。
一切如常。
直到范露西吹干头发,坐在梳妆台前护肤时,尤观柏围着浴巾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条湿漉漉的、布料极少的粉色底裤一一正是她今天新买的那一套里的。
水珠从他指尖滴落。
他走到她身后,将那条缀着精致蕾丝的底裤在她眼前轻轻一晃,随手放在了梳妆台上。
俯身,双臂撑在桌台两侧,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轻抵在她发间。镜中映出两人相叠的身影。
尤观柏的呼吸贴着她耳畔,声线依旧带着笑,细听却似有若无地含着一丝探询:
“老婆,”他像聊闲天般开口,“我记得早上出门时……你身上穿的,好像不是这套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