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睛,缓缓抬起头来。他对光线异常敏感,客厅的这种暗度并不能叫他睡得舒服,连日的失眠让他时刻都处于疲倦的状态,但为了不错过和范露西的见面,他发完微信就下楼坐在了客厅里,戴着墨镜一边补觉,一边确保能立即清醒。“来了。”
他站起身,语调充斥着未完全清醒的鼻音。范露西的视线在那处敞开的领口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迅速移开,强装镇定:“东西呢?”
尤观柏没立刻回答。
他摘下墨镜,目光如有实质,贪婪地在她的脸庞游走。“这么着急吗,连坐都不坐一下?”
话音落下,尤观柏迈开长腿,朝她走来。距离渐近,他身上清凉的海盐柑橘气息淡淡铺了过来。这味道范露西很熟,是她曾经夸过好闻的一款香水。只不过在一起时尤观柏很少用,总嫌它没有层次,不够高级。三年的恋爱,一千多个日夜的相处,足够她一眼察觉尤观柏身上细节的不同。
范露西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入户门:“我还有事,板子给我,我马上走。”尤观柏的脚步在她面前半臂处停下。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胸口随呼吸起伏的肌肉线条。就算感情再怎么变淡,但范露西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和这张脸对她而言依旧充满诱惑。
“有什么事?”
捕捉到她目光的躲闪,尤观柏唇角微勾,将嗓音压得更低,“你昨晚不是说,要好好摸一摸吗?”
范露西眉心一跳。
来了,那个该死的误会。
尤观柏抬起手,指尖落在睡袍交叠的布料处,不动声色扯得更开了点。这下,本就半遮半掩的胸膛彻底敞开,连性/感的腹肌轮廓都露出半截。“那张照片我看了。”
他睫毛轻颤,慢吞吞开口,“一看就是蛋白粉堆出来的死肉,摸起来肯定很油腻,你也能看得上吗?”
说着,他往前逼近一步,抓起范露西的手,不由分说地自己心口的位置按去。
掌心之下,是温热紧绷的肌理,透过皮肤血肉,范露西能感受到属于尤观柏的心脏正在热切跳动。
“摸摸。“他哑着嗓子诱哄,眼底的火烧得更旺了,“是不是比那个强多了,姐姐?″
“姐姐"两字出口,范露西的脑海陡然浮现与许霁在车厢内纠缠亲吻的场景。她被烫得呼吸一颤,本能的使力,试图撤回自己的手。然而幅度太大,指尖的美甲不小心在尤观柏肌肤上划过,留下道淡淡的白痕。尤观柏闷哼一声,却没生气,反而像是受了什么奖励一样,表情越发狂热。“露……
他低下头,薄唇将要落吻在她额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你还是喜欢我的身体的,对不对?”
范露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恶心,而是荒谬。
事到如今,他竞然还保持着盲目的自信,觉得只要用点色诱的手段,就能挽回她的心。
“尤观柏。”
最后一丝微弱的不忍散去,她冷冷开口,“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尤观柏的动作僵住,他维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眼里的狂热凝固一瞬,随即变成茫然,“什么?”
范露西伸手,替他把睡袍一点一点拉好,重新解开系带,再用力地缠紧在他腰间。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却是冰凉的,不带一丝温度。“昨晚的微信消息。”
做完这一切,她往旁一步,错开彼此交汇的视线,“是我发错人了。”言语入耳,尤观柏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发错……人了?”
他愣愣地看着她,似乎没听懂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对,我是想发给别人的,不小心点错了你的头像。”“别人?”
尤观柏的瞳孔剧烈扩张,伪装出来的温情瞬间碎裂,狰狞与偏执一览无余,“那个别人是谁?!”
他声调陡然拔高,伸手就要扣住她的肩膀。范露西早有防备,侧身躲过:“这跟你没关系,我们分手了,和谁聊天,发什么照片,是我的自由。”
“自由?“尤观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低笑出声。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喘息,“你就那么按捺不住吗?我们才分手多久?一个月有没有?”
他红着眼眶逼视她,像一头受了伤无处发泄的困兽,“范露西,你以前说过的,这辈子只看我一个人!”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范露西不想再跟他纠缠,她看了眼客厅茶几上那个显眼的黑色包装袋,猜测那里面应该就是场记板。
“板子在那儿是吧?”
她绕过处于爆发边缘的尤观柏,径直走向茶几。尤观柏没有拦她,他站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着范露西的背影。
看着她毫无留恋地走向场记板,连回头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其实他早就知道那条消息是发错了。
从那句反常的“姐姐"开始,他就察觉到了异常。可他宁愿自欺欺人地装作不知,为这次见面激动得整夜未眠,幻想着她对自己尚存一丝留恋,不舍得将发错消息的真相诉诸出口…能看在他放下身段,摒弃尊严的份上,将一切半推半就。
可范露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