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半月前,征服历九十九年二月中旬的黑水湾,当日的晨雾就象被一双巨手掀开的纱幔,缓缓退向狭海深处。
当第一缕朝阳掠过那日龙石岛的火山尖时,戴蒙早已站在“黑火号”的船首,黑火剑的剑鞘抵着船舷上的龙纹雕刻,指尖触到的海水还带着份早春的凉意一但这份凉意也很快就被海面上铺展开的“色彩洪流”驱散了。
北境的船队最先出现在东侧海平面南北汇合,白港蓝绿长帆上的白底人鱼纹在晨光里格外醒目,那正是曼德勒家族的标志。
戴蒙望着那些坚固的船舰,忽然想起去年巡游,告别北境的夏日,在白港的那个午后:席奥默·曼德勒伯爵领着他和布兰登·史塔克走过堆满银矿的码头,跟他们诉说“北境的船虽不如河湾地华丽,却能抗住永夜的冰浪”伍里的贝伦·达斯丁还在一旁插话,说等自己从学城学成归来要把的星象图刻在自家船舷上。
不过此刻曼德勒的船队旁,洛克家族的船舰挂着他们家族紫底白条上两个交叉的铜钥匙纹旗帜,船首的橡木雕刻正是艾德拉公爵弟弟班扬·史塔克父妻子莱莎·洛克夫人最爱的“铜钥”一这让戴蒙不由又想起在临冬城做客时,他记得班扬·史塔克爵士当时曾提过,他的那位洛克夫人嫁去临冬城那年,特意让工匠在陪嫁的船上刻了这纹样,如今竟成了北境舰队的一道标识。
更远处,南边汇合的船队,菲林特之指的菲林特家黑帆之上一灰白黑相间条纹上的一只石手在风里猎猎作响。
不过菲林特家族的船舰似乎总是带着股粗粝的盐腥味,这不由让戴蒙想起蟹爪半岛的布伦家族一当初在恐穴堡初遇时,前代布伦伯爵的礼服上也沾着这样的味道。
而熊岛莫尔蒙家族的船却最是好认,绿色船帆上的黑熊纹象要从布上跳下来,船首上斜插着一柄狭长的剑型装饰,剑柄圆头上雕刻的熊头装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想来那肯定是莫尔蒙家家传的瓦雷利亚钢剑“长爪”的模样,在北境的传说中这剑曾斩过异鬼的爪子,此刻插在船首,倒象在为他们熊岛跨越大半个维斯特洛大陆,来到黑水湾与北境船队汇合远洋的长船镇住一路的波涛与风浪。
至于另一侧的海平面很快被另一番景象填满,谷地的船队今日汇合的船队现在都带着一丝摄政罗伊斯家青铜与橡木的厚重感驶来。
三姐妹群岛的黑帆最是扎眼,桑德兰侯爵的旗舰上蓝绿相间的船帆上飘着“波浪纹三黑发妇人头”的旗帜,戴蒙望着那面旗,之前巡游时在姐妹屯共同誓言的记忆突然清淅:
当时自己誓言后,桑德兰侯爵激动地握着他的手,说“从今往后三姐妹群岛的船,就是您的船”,而波内尔、朗多普、托伦特三位伯爵在一旁点头,他们的衣物上都烙印着与各自船帆映射的纹章。
而如今这三位伯爵的船舰紧随其后,朗多普家族的白帆上绣着银鱼,托伦特家族的蓝帆上缀着珍珠,波内尔家族的灰绿长帆上则是一只张扬着蟹腿的蜘蛛蟹,几处船帆聚集,就象当年在姐妹屯码头,他们为戴蒙和盖蕊献上的那篮珍珠一样耀眼。
符石城罗伊斯家族的船舰带着种他们青铜符文的冷光,船舷上的“悲叹”月门堡的那场雪:约伯特·罗伊斯伯爵曾握着那柄剑,说“我们罗伊斯家的符文巨剑,会替艾林家的雏鹰挡下一切冒犯谷地荣耀的威胁”,如今这符文刻在船首,倒象是要挡狭海的弩炮。
海鸥镇格拉夫森家族的船舰则带着橡木的清香,他记得去年在海鸥镇的造船厂餐馆,格拉夫森伯爵指着新造的船说“这船能跑遍盛夏群岛”,此刻那些船正载着谷地的弓箭手,绿羽箭在船舷两侧堆得象小山。
老锚地的马尔寇家、烛穴城的魏克利家、卵石岛的普来尔家、冷水城的寇瓦特家、蛇木城的林德利家、铁橡城的韦伍德家这些其馀的谷地沿海诸候,也都纷纷从自家港口调来了船舰,挂上自家的家徽长帆共襄盛举。
正午的阳光洒在黑水湾中央时,王领的船队终于扬起了帆,象一道古瓦雷利亚银色与坦格利安黑红色的洪流。
龙石岛王家舰队的黑帆上绣着三头红龙,船首的沃米索尔头样的龙头雕像,仿佛能随时喷吐出青铜之怒的青铜色火焰。
戴蒙望着那些船,征服历九十七年龙石岛地牢的记忆突然翻涌:当时他从监牢逃出,跳海时龙石岛的王家舰队似乎正好归港,等到雷妮丝骑着梅丽亚斯救他时,潮头岛瓦列利安舰队的银帆也就在远处闪铄。
如今瓦列利安家族的银船依旧在最前排,“海蛇号”帆似乎比去年更大,科利斯·瓦列利安前几日还曾说“这帆能借遍狭海的风”,此刻东风正鼓着这帆,将银船推向前方。
赛提加家族的蟹岛船队带着铁锈味驶来,巴提摩斯·赛提加的旗舰上飘着红蟹纹旗,戴蒙想起征服历九十八年在蟹岛沙滩上的那场“比武”赛提加用水手的灵活剑法击败了米斯他们,当时他的伯父巴提摩斯伯爵后来在宴会上还笑着说“我们蟹岛的人,在船上比在陆地上稳”,如今科林正站在船首,手里握着伯父送的弯刀,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巴尔艾蒙家族的尖角城船队、马赛家族的石舞城船队紧随其后,他们的船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