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彻天地,刹那间,整个帝台平原的天地元气都为之剧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骤然变得沉重无比,粘稠如万年玄铁熔浆。
姜君刚刚跃起的身形,如同撞入了亿万顷的深海淤泥之中,周身涌动的血能更是被这股沉重元气压得翻涌不定,几欲溃散。
那本就在艰难修复肉身的血能,流转速度瞬间降至冰点,甚至隐隐有逆行之兆,刚刚愈合的伤口下,经脉再次传来撕裂般的隐痛。
紧接着,姜君头顶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层层乳白色圣光,光芒汇聚之处,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缓缓凝现。
手掌由纯粹的圣光交织而成,纹理清晰如天地道痕,掌心之中,竟似有微缩的日月星辰环绕运转,山川河岳沉浮不定,散发出一股执掌乾坤、生杀予夺的浩瀚天威,如同天道降临,要审判世间一切邪魔。
手掌缓缓向下压落,没有狂暴的风压呼啸,没有刺目的光芒灼目,只有一种渗透骨髓的“镇压”意志,如同煌煌天规,不容置喙。
在这手掌覆盖的范围之内,空间彻底固化,仿佛化作了晶莹的琉璃,连光线都无法穿透,时间流速也骤然放缓,每一息都变得无比漫长。
姜君艰难地仰起头,猩红的双眸中,满满倒映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圣光手掌,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剧烈收缩。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那是远超至尊境的绝对威压,是半帝境掌控天地规则的恐怖威能。
肉身在这重压之下,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刚再生肉身寸寸龟裂,修复的血能被强行压制,甚至开始逆流反噬,胸腔内本就破碎的脏器,此刻更是被挤压得剧痛难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不行了!他已是真正的半帝,掌控了部分天地规则,你挡不住的!”血帝在姜君识海中疯狂嘶吼。
姜君没有说话,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头顶,一点点淹没他仅剩的意识。他想挣扎,可身体却如同被钉死在虚空之中,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圣光手掌不断逼近,带着死亡的阴影。
圣光手掌依旧不急不缓,却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缓缓落在姜君身上。
“咔嚓……咔嚓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如同炒豆般密集响起,响彻在死寂的战场之上。姜君刚刚被血能勉强粘合、再生的骨骼,在这绝对的镇压之力下,瞬间寸寸断裂,断裂的骨茬刺破血肉,森白的碎片混杂着暗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更恐怖的是,部分骨骼在重压之下,竟直接化为了齑粉,随着血液一同流淌,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血,如同喷泉般从姜君口中狂喷而出,紧接着,鲜血如同不要钱似地,从他的口鼻、耳中,乃至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溅而出,在虚空中摇摇欲坠。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在狂风暴雨中迅速黯淡下去。
圣光手掌没有停歇,继续缓缓下压,巨大的力量透过姜君的身躯,传递到下方的帝台平原。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深达千丈的裂痕以姜君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无数碎石被震起,又在圣光威压下化为齑粉,仿佛要将他连同这片土地,一同压入永恒的虚无之中。
碾压!
毫无悬念、彻彻底底的碾压!
在已然晋级半帝的凌霄面前,强弩之末的姜君,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甚至连像样的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这一幕,看得远处的独孤一剑等人浑身冰凉,心胆俱裂。他们望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圣光手掌,以及掌下如同蝼蚁般的姜君,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半帝之威……竟恐怖至斯!”卓云长老浑身剧颤,瞳孔骤缩至针眼大小,下巴几乎要砸落在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凌霄立于当场,身姿挺拔如松,仅仅是抬指轻点、云淡风轻的一个动作,姜君便如遭天谴,身躯轰然弯折,经脉寸断般瘫倒在地,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无。
那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让卓云长老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四肢百骸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这便是触摸到帝境门槛的半帝强者?举手投足间,便能镇压一方天骄,碾碎一切虚妄!
独孤一剑紧抿着唇,唇角绷成一道冷峻的弧线,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惊涛骇浪,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身侧的独孤冰玲,早已没了往日的灵动娇俏,一双玉手死死揪着父亲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青,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俏脸深深埋进独孤一剑的怀中,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去触碰那惨烈的画面,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破风声骤然划破空气,司徒诚如一道疾电般掠至近前,他望着场中气息奄奄、衣衫染血、骨骼扭曲变形的姜君,原本就惨白如纸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双目却在刹那间赤红如血,猩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