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八旗大选
永琮是佛诞日出生的孩子。
生辰当日,恰逢陕西河南等地大旱多日,忽降甘霖,喜得弘历大手一挥,破例给这孩子提早赐了名为“永琮”。
琮,有承继宗社之意。
富察皇后原本还暗地蹙了眉,总觉着皇上给亲兄弟两人都赋予厚望,反而不美。弘历却安慰她说,“朕与松甘的嫡子本就如星似月,永琏与永琮,自然配得上这样的名字。”
如今,永琮烧得小脸通红,咳嗽不止,他汗阿玛竞都不愿过来瞧一眼。富察氏心中只觉荒谬可笑。
容意将今夜请来的几位太医都送出去,端了汤药进来时,就瞧见富察氏这般神色。
想想也是。
乾隆这个人,会在富察皇后去世数十年后还保持长春宫原貌,直到嘉庆继位,才允许撤掉长春宫原有陈设;也会在妻子去世两年后的新年,写下“那忘琴瑟娱良夜,忽寂珩璜向两年"的悼念亡妻之作;可这些都不耽搁他马不停蹄地宠幸妃嫔,甚至将原本侍奉富察皇后的宫女一一魏佳氏纳为妃子,并一路扶上后位。
他自以为用情极深,可供后人瞻仰;
实则,却是多情到可以同时与五个女人合葬。好在,皇后娘娘今时今日终于看透了这份“多情即无情”,往后的路,便也不会更难走了。
容意抿着唇,用手腕试了试汤碗的温度,这才捧到富察氏面前:“娘娘,汤药如今正正好,奴婢扶着小阿哥,您来喂他喝下吧。”富察氏有事情做,心思也不会一直放在糟心的人身上。看着永琮喝下汤药,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容意也松了口气。按照历史上的节点,永琮是在出生后次年的除夕夜,因为出天花而离世的。满打满算这中间只剩下不到一年时间,容意打算等这孩子养的壮实一些,寻个机会,建议富察氏早早将牛痘种了。
旁的姑且不论,这清宫里的孩子,就像一个拿到手就稳妥养老的项目。富察氏在历史上接连失败了三个大项目,换到容意自个儿身上,也必定是要心态大崩的。
这样一想,谁敢坏了老板的养老大项目,她头一个不答应。富察氏给永琮喂完了药,才一抬眸,就被容意眼神中的斗志昂扬弄得一愣。随即无奈温和问:“你这丫头,又琢磨什么呢?”容意眨眨眼,只笑着压低声音道:“奴婢琢磨着,等小阿哥病好了,便开始添用一些营养的糊糊做辅食,好养壮实身子。”至于断奶的年岁,还得跟着清代宫廷的规矩走。只是一岁之后适量开始增添辅食,的确是有益于宝宝身体发育的。
唉,要是造办处能鼓捣出破壁机就好了。
容意和木犀她们几个自然而然的围坐在富察氏身边,小声商议着往后的日常。
殿外西北风仍旧带着刺骨的寒凉,可长春宫这方地界内,有这么几个同心同德的丫头陪着,富察氏便也不觉着孤单了。给小孩儿用药实在是一件叫人头大的事。
好在,容意她们想辙儿坚持了三日,永琮的病便好了大半,也有精神握着拳头,对她们几个手舞足蹈了。
小家伙如今还没学会走路。
倒是能一骨碌翻个身,爬到富察氏身边,指着边上虎视眈眈的可可僧格使劲儿嚷:“额、额凉!”
富察氏瞧见可可僧格贼兮兮伸着一双手,又打算揉捏弟弟的小脸玩,忍不住笑道:“让额娘瞧瞧,可可僧格这阵子脸蛋儿可长肉了?”说着,作势就要去咬她脸颊。
可可僧格吓得一声欢呼,从南窗的榻前一下子蹦到了东暖阁的榻扇边上,藏起大半个身子,调皮笑道:“额娘!你又吓唬我,看七弟那小得意的样子。殿内几个人便都去瞧永琮。
小家伙岔开腿坐在榻上,正望着他三姐姐的方向开心地笑。似乎高兴极了,还举起一只脚,使劲儿抱在怀里打算去啃。吓得木犀连忙上前拦住:“小祖宗,可使不得!”富察氏也是笑出了泪花儿,掏出帕子沾了沾眼角,转头对容意道:“七阿哥估摸着是饿了。你不是说要试着加些辅食么,去弄一些来试试吧。”容意笑着福了福身,转身要往小厨房去,才掀开帘子,正遇上弘历带着赵德胜过来。
弘历这阵子前朝诸事顺遂,又不用操心孩子,即便只穿一身常服,也遮掩不住好气色。他今日心情不错,见了容意还能笑着调侃:“朕瞧着这丫头是养过来了,比年前傅清才走那阵儿圆润了些。”容意心头一空,像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她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奴婢不敢。七阿哥病着,娘娘衣不解带的照看了五六日,奴婢们也只能从旁帮衬一些,无法越俎代庖。阿哥这会儿饿了,奴婢还要去小厨房忙。”
说完,半福了福身,就匆匆离去。
弘历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生气。
只抬脚迈进暖阁后,便跟富察氏抱怨:“容意这丫头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朕也没说什么,她倒是一通阴阳怪气。也不知是傅清走了心有怨气?还是在心疼皇后替你出气呢?”
这话一出口,整个殿内的好气氛彻底凉下来。富察氏打量着弘历的脸色,知道这人此刻应当心情不错,没有动真格儿的。便浅笑着要木犀奉茶来,才道:“容意今冬里瘦了许多,这才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儿,皇上可不能再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