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真容
“阁下缘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刘明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正声问道。“……你不也是？"女子眼瞅着同样以面具示人的刘明月，露在面罩外的一双杏目中满是莫名其妙。
闻言，刘明月这才想起方才出来时自己就从衣襟内又取出了面具戴上。于是她轻轻“啧"了声，唇边扬起一抹友好的笑意：“我说三二一，咱俩一起摘？”
蒙面女子不答,刘明月则自顾自念叨起来：“三、二、”三声结束，没有人摘。
夜色暗沉下耳畔唯有北风呼啸，对面旋即冷笑一声，刘明月却仍是莞尔：“好了，不开玩笑了。”
“摘。"话音落下时她便于瞬息间移步至这名女子的身侧，声音一沉：“不然我帮你摘。”
刘明月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人的身量相差小半个头，此刻她们的肩膀错落于一条直线，刘明月偏头看过去时视线向下，余光中俱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被按在原地的女子暗暗震惊，今晚之前原以为这戴面具的不会武功，不成想她状似轻柔的一搭却如同压下千钧力道。她强用所有内力支撑才堪堪维持站立的姿势，心中毫不怀疑若再不从，这个看似好说话的人就会将自己的肩膀捏碎。人为刀俎，唯有认栽，她很识时务地摘下面罩。只是她没想到，刘明月也兑现了先前的承诺，空着的另一只手在她露出真容后同样取下面具，侧过脸来看向她。
“是你？”
双双坦诚相对之时，她们二人的眼瞳中都划过意外，竟是异口同声道。“你见过我？"刘明月略微眯眸,松开手下桎梏移步回她身前。同刘明月看起来年龄相仿的青年女子笑了笑，唇角尤带镌刻在骨相里的俏皮：“是啊，我见过你，明月公主。”
她说得一字一顿，刘明月觉得有意思极了，当即笑出了声：“观音娘娘久居莲台之上，不知本宫现下已是郡主了么？”刘明月将这名被迫束手就擒的女子带回到室内时，郑观山与萧家兄妹面上皆露出或轻或重的震惊。
他们也都认出了此人与郑益在家中收藏的观音像生得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面容更加生动，也更为成熟了些。
就好像，观音像雕的是年少时的她。
其中最为恍惚的自然是郑观山，她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根本不喜欢母亲，却万万没想到他竞然如此荒唐。
家中那些造价非凡、数量繁多的观音像，用的可都是罗珊的钱。“廖观音。"廖观音落座后旁若无人地自报姓名，而后笑吟吟地看向刘明月，回答了方才的问题：“可是公主，我还是想叫你公主。”“你当初为了将来在青史留名，坚持请命以自己的名讳作为封号，生生要那些老儒生气得直跳脚，我很欣赏你。"廖观音的声音抑扬顿挫，杏目中潋滟着兴味。
她现在虽然算是半个阶下囚，但或许是未有枷锁，反而比方才在外面时轻松许多。
刘明月再度笑出声来，爽快的笑意直达眼底，却是反问：“这么快就自报家门，不会不止这一个名字吧？”
闻言廖观音的目光一滞，轻轻"嘶"了声。但她的面庞还是很快恢复了常色，将问题抛给刘明月：“要不你猜猜廖观音的另一个名讳？我的殿下。”
撩拨人心的语调落下，萧宝璋当即瞪大双眸，廖观音注意到她的变化，又对她眨了眨眼。
身旁这张纯善温婉的面孔上俱是狡黠，刘明月轻轻抬起手往她胳膊上点了点，不动声色道：“老实点，如果你还想要这只手的话。”先前覆在肩膀上的压力回归到手臂上，廖观音不由撇撇嘴：“殿下当真不知怜香惜玉。”
“哎呦…“瞬间看着刘明月的手指往下按了按，痛意在整条胳膊上蔓延，廖观音终于不再贫嘴，向她确定般地问：“殿下，我觉得你们看郑德阳那老东西也不甚顺眼，对吧？”
闻言萧宝璋和郑观山都看向萧晏，萧晏回以淡笑，略微摇头：“不用管我。”
廖观音像是这才注意道屋内还有个难掩珠玉光华的男子，惊讶道：“阿晏不记得姨母了吗？也是，上次见面你还在襁褓之中，我也还未入宫呢。”“你是郑姗？"她亮出明牌，刘明月当下便意识到廖观音的另一重身份，竞是传闻中在晋朝覆灭前就死在乱葬岗的前朝贵妃，也就是郑德阳的小女儿。“你……我父亲……“郑观山瞬间神色大变，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一一她家上一辈与主支未出五服，且就算出了这种心思也是绝不该有的，她父亲当真是！“我是郑老儿的养女。“似是看出郑观山在想什么，廖观音接着径直道：“大姐嫁了定陶王，二姐的年岁与小东西差得有些多，他那时收养我，就是为了将我送进宫里。”
“现下王朝变了，不成想他还想着捣鼓那老一套。"她笑得讽刺，显然也知晓郑德阳与郑益对郑观山的盘算，说完眸光沉沉地看向她。郑观山低下头，唇边也浮现出自嘲：“是啊。”刘明月和萧宝璋一左一右地握住她的手，她则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萧晏神色也有些复杂，他有记忆以来从未见过廖观音。郑姝同萧复决裂得太过难看，在那之后郑家与萧家便不再往来了。而廖观音入宫时，萧崇调任刺史，他也随之离开了奉安。郑姝与他的寥寥几封信件里提到过大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