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疑犯
说完谢邈便利落地下了马车,转身抬起帘子对刘明月伸手:“姑娘,请。”她穿着身天青色的官服,乌发高束、眉眼含笑,晨光落在她俊秀的面上,愈发显得她身上的少年气十足。
“多谢。“刘明月虽说有些意外,但还是顺势将手搭上去,拉着东方鱼一起下了马车。
谢邈没想到这一抬手便是两个人的力道,险些没站稳,面上仍是保持微笑:“二位姑娘感情真好。”
“是呀,家妹从来都离不得我。"刘明月试完她的定力张口就来。东方鱼对此早已习惯,立即从她手中挣脱外无甚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眼瞅着谢邈正看向她们袖下的动作,刘明月只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春风吹动刘明月篱帽前的素色纱布,被陈五小姐陈玉京拦住的谢遥蓦地回头,心中无端生出熟悉感。
许是饱受江南水乡的滋养,谢家男子都生得尤为秀美,气韵上也透这股柔情似水。谢遥就这么一回头,刘明月只觉完全长开后的他有如盛夏熟透的蜜桃。而他的眼神中始终噙着抹淡淡的忧愁,仿佛远山腰间飘渺的薄雾,不知何时要降下一场细雨。
近年来世家男里如萧易那般大龄未婚的不在少数,尤其是参与过上林宴的各家嫡长男,落选归家后好似受到天大的刺激,自此立志远离谈婚论嫁之事。刚好此时萧晏同萧宝璋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看一眼谢遥便知他与自己的好大哥一样。
他记得每一名参选过驸马的男子,这些男子至今都未有人成婚,原因为何不难猜测。
“大哥。“谢邈看出谢遥的愣怔,轻咳了声提醒道。接着她又看向曾与自己共同在道观中侍奉过谢央的陈玉京,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陈五小姐,我们进去说吧。”
“不必了都尉大人,案情相关草民已与另一位谢都尉言明,就先不留了。”陈玉京避开她的目光,颇为生硬地拒绝道。说完她对谢遥行了一礼便离开,因丧父佩上的白色发带随风飘扬。谢邈看着她不带半分留连的背影,也露出与谢遥同样的神情。刘明月隔着幕篱与东方鱼对视一眼,心道:她们俩,或者说谢陈两家,看起来有故事啊。
“两位谢大人都有要务在身,要不我们姐妹与萧二公子便先随小萧大人参观府衙吧?“步入官署后,刘明月向谢邈提议道。小萧大人说的是萧宝璋,她如今正跟着身为都尉的谢邈学习,还没被正式授予官职。
谢邈知道刘明月是在以退为进,想起姑母的嘱托,为她行方便道:“大哥,这两位都是自洛京城来的,姑母新请的幕僚。”听到“洛京城”时谢遥的眸光再度凝滞,他一视同仁地看过面前的每个人后笑道:“陈家的案子有些棘手,还需姑母相助,既如此便请二位一道留下吧。“姑母交待的任务重,我得先带萧二公子好生参观宝璋将来就职的地方。大哥,这二位便交给你来招待了。“谢邈唇边的笑容意味深长。萧家兄妹一时都有些不乐意,但初来乍到确实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更何况刘明月也没有提出异议,只得恋恋不舍地随谢邈往官署内里走。如愿以偿地落座,刘明月顶着谢遥探究的目光,心知他可能猜出自己是谁了。
不过他不说她自然不会主动提,只率先问起陈家老二陈随的案子:“谢都尉,方才你说此案棘手,可是哪里出了问题?”“陈家老太爷即将过寿,陈二叔请了南歌坊的伶人入府。昨晚他家府兵夜巡时发现陈二叔寝居的纱窗上有喷溅的血痕,再一推开门却见他心口插着杆红经枪躺在榻上,人已经没了。"谢遥尽责地说起前情。“谢都尉提到南歌坊,莫非那杆红缨枪是南歌坊的道具?“刘明月想起昨晚向燕歌房内的刀枪把子,她特意观察过那些的确都是用软木做的,而且枪尖处实际都是钝的。
寻常人很难以此对人造成伤害,除非行凶者本身具有不凡的内力,可以在控制软木不被折断的情况下直击他人要害。“姑娘说的没错,的确如此。“谢遥点头道,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他们还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名倒地不醒的女子,正是南歌坊的台柱向燕歌。”“向燕歌?"刘明月重复着她的名字,从听到南歌坊便隐隐担忧的事到底发生了,但她仍旧不动声色道:“我在洛京城听过她戏,是当之无愧但台柱。倘若凶手真的是她,那么动机为何?”
“向燕歌很快就被陈家人送入府衙,陈二叔生前有要职在身,郡守大人也就是家父交待下官亲自处理此案。下官问过陈家人,他们都说陈二叔待南歌坊的人不薄,与坊主走得也近。后来下官又问了那坊主,他神志仿佛有些错乱,一直在说向燕歌不识好歹,竞然敢拒绝陈二叔。"谢遥说道。幕篱下刘明月眉头紧皱,这坊主的意思不就是暗示向燕歌因拒绝陈随见不得人的心思而行凶么?
“那向燕歌呢,你们审问的结果如何?"东方鱼感受到身边人的不快,问出她想问的话。
谢遥莫名被她平静的眼神震慑住,总觉得她像在审问自己,犹疑一阵回应道:“下官第一时间派人去问了,她与大部分被拿入牢中的疑犯一样,只是喊冤却说不出别的所以然。”
“若她是在无知觉的情况下被挪入凶案现场,自然说不出所以然。"话落东方鱼瞧出谢遥似有不满,在他开口前道:“当然,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