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珍珠耳坠
姜渔接过信,从头到尾扫了遍,抬头道:
“殿下是怎么想的?”
傅渊道:“我不可能让她去。我已经告诉周子樾,看好任何宫里来的人,即便是陛下的旨意,也决不能令傅盈听从。”姜渔点头,过了会又道:“……殿下会亲自出征吗?”傅渊神色沉静,携她手在榻边坐下,道:“父皇不会轻易让我掌兵,我会与赫连厄再行商讨。你很担心吗?”
姜渔看着他被烛光勾勒出的侧脸:“嗯。”随即又道:“但我知道,殿下会解决的。”她没有提今天去看望外公和舅舅,外公又问了她一次,愿不愿意回蜀中。他们迟早要走的,外婆身体不好,他们都放心不下。她不能再拖延了。不过至少今天,她希望只待在他身边,什么都不要去想。大
翌曰。
别鹤轩书房内炭火微红,赫连厄将手中折扇一收,发出"嗒”一声轻响。“殿下当真要让计划提前?"他道,“也罢,虽然时机尚未成熟,但并非不可行。只是这样,殿下就要亲征北境了。”
傅渊:“唯有如此。”
赫连厄:“那王妃怎么办?”
傅渊:“自是随我同行。”
“随军?“赫连厄眉峰微挑,“殿下要带王妃一起?”傅渊道:“为何不可?有我在,她不会有事。”赫连厄缓缓开口:“英国公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室内陡然一静。
傅渊撩起眼帘,目光沉郁。
赫连厄恭敬垂首,却坚持说完:“北境苦寒,战阵凶险,非王妃宜居之地。若殿下当真为她着想,不如送她回蜀中。徐家私塾清净,又有徐老将军在侧,可保她平安无恙。”
傅渊盯着棋盘,许久未语。
赫连厄道:“殿下问过王妃吗?”
傅渊道:"不需要问,她想回蜀中。”
她看向他时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赫连厄:“您不放手?”
傅渊嘴角微动,平静撂下两个字:“不放。”赫连厄知道多说无用,起身一揖:“那属下先去准备了。殿下,保重。”门扉轻掩,书房内只剩傅渊一人。
他独自坐在棋盘前,盯着那局未完的棋,黑白子厮杀惨烈,谁也不肯放过谁。
不知多久后,走廊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脚步声到了门前,未及叩门,傅渊率先开口:“进。”门开了,崔相平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的青瓷小瓶光华冰凉,隐约可闻丹药晃动的声音。药瓶放到傅渊面前,崔相平道:“殿下,您要的解药。只此一颗,服下后毒素便可尽除。”
“有劳。"傅渊淡淡道。
崔相平坐到椅子上,端详他神情:“殿下不想服药?”傅渊:“并无。”
崔相平:“草民仔细想了想,看边关的局势,殿下多半坐不住。若您要出征,这时候拿您的眼睛就不太合适,还是等您凯旋再说吧。”傅渊没有丝毫波澜:“随你。”
崔相平悠悠一笑,问出跟赫连厄一样的问题:“对了,王妃和您一起吗?”傅渊执瓶的手微微一顿。
他说:“你还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草民确实如此。"崔相平坦然应下,“而且草民还记得,在皇宫的时候,殿下曾养过一只猫。”
傅渊:“是吗?”
“一只三花母猫,右前腿折了,躲在御花园假山洞里。"崔相平撑着腮,面露回忆状,“殿下捡回来时,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伤口溃烂生蛆。”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道缝隙,傅渊眼前浮现出那个午后,他在假山边上弯腰,看着洞里那双充满戒备的琥珀色眼睛。崔相平继续说道:“后来伤好了,它却总想往外跑,天天不是扒窗就是挠门。即便如此,殿下仍关着它不放,它郁郁寡欢,甚至为此绝食。”傅渊冷淡道:"好吃好喝供着它都要死了,放出去它怎么活?”崔相平说:“所以草民很好奇,最后那只猫怎样了?殿下放它走了吗?”傅渊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你喜欢多管闲事,但我没必要给你答案。”
崔相平顿时露出头疼的表情:“我最讨厌没有结尾的故事。”傅渊说:“无论故事结尾怎样--她不是猫。你要拿这件事提点我,还是算了。”
崔相平无可辩驳,讪讪起身:“好吧,殿下英明,草民先退下了。”书房重归寂静。
傅渊看着手里的药瓶,脑海里浮现出那日的场景。母后陪他到宫外,手里提着笼子,问他说:“决定好了吗?”
“所以殿下把它放走了?”
姜渔问。
虽然不明白傅渊为何突然讲起这个故事,但她觉得蛮有趣的,如果能早点认识殿下,她一定要去看看那只猫儿。
傅渊斜倚在软榻上,她躺在他怀里,被他揽着腰肢,听到他说:“嗯。母后说,再不放它走,它就快要死了。”
当年他还太小了,起初他死活不肯打开笼子,只是问道:“它想跑我就要放走?如果它出去了也会死呢?那我怎么知道今天的选择是对还是错?”萧宛凝说:“你打开笼子,就能知道了。”最终他还是打开了笼子。那猫儿蹭蹭他的手心,头也不回地跑走了。母后站在他身旁说:“并不是每件事,都需要你来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