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岩壁上残留的符文还在明灭不定，光影交错间，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无比诡异。
林默拄着剑，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来自林逸的浩瀚道韵已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经脉中火辣辣的刺痛和脑海里短暂的空明。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弥漫的尘埃，落在那个依旧从容淡定的身影上。
那还是他的师兄林逸吗？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化身天地，万物脉络尽在掌握。那种感觉，比他迄今为止任何一次顿悟都要深刻，都要接近「道」的本质。可那份感悟，那份力量，却不属于他。它们来自林逸，通过那根神秘的青莲玉杆，「借」给了他。
借？
多么可怕的字眼！
对天地至理的感悟，对功法道韵的理解，这种东西……也能借？
林默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看着林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法逾越的鸿沟。这个平日里被自己光芒掩盖，甚至偶尔还会心生怜悯的师兄，身体里究竟藏着怎样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冯长老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盯着噬魂地龙那被从内部引爆的头颅，又看了看自己掌心尚未完全消散的「大日焚天咒」余威。他很清楚，自己的攻击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致命的，是林逸策划、林默执行的那一击穿魂之刺。
那份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调度，简直匪夷所思！
赵长老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烙铁，火辣辣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起自己之前对林逸的呵斥与轻视，只觉得脸上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这哪里是侥幸？这分明是碾压！智谋上的绝对碾压！
「咳……咳咳……」
林逸一阵轻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脸色有些苍白，仿佛催动那青莲玉杆对他消耗巨大。他缓步走到林默身边，伸手将他扶起。
「师弟，没事吧？」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疲惫，听不出任何异常。
林默被他扶着站稳，身体却有些僵硬。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师兄，刚才那……究竟是……」
林逸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一件偶然得到的小玩意儿，算是一种辅助法宝。能将我对功法的一些粗浅感悟暂时『共享』给你，不过限制极大，消耗也恐怖。我也是没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将惊天手段归结为一件「小玩意儿」。
可林默不是傻子。粗浅感悟？那堪比醍醐灌顶的道韵，怎么可能是粗浅感悟！
但他看见林逸眼中的坦然与关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明白，师兄不想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师兄救了大家，他再追问，便是不识好歹了。
「多谢师兄。」林默最终只是低声说道，将所有的震惊与疑惑，都压在了心底。
另一边，三位长老也走了过来。为首的李长老对着林逸深深一揖：「林逸，今日若非有你，我等恐怕都要陨落于此。此等大恩，老夫铭记在心！回到宗门，我必将一切原委，如实禀报掌门！」
「长老言重了。」林逸连忙回礼，「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若非三位长老正面牵制，弟子也绝无可能找到机会。尤其是最后，全靠冯长老的雷霆一击，方能功成。」
他一番话，既不居功，又捧了冯长老一手。
冯长老那张严肃的老脸，罕见地柔和下来。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你很好。」
两个字，分量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