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阳王朝,太安城。
亡国的阴云,如同厚重的铅块,死死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葫芦口百万大军全军复没,兵马大元帅顾剑棠被生擒的消息,象一场最猛烈的十二级地震,将这座百年帝都最后的一点侥幸和尊严,彻底震得粉碎。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蔓延。
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一片死寂,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城中的达官显贵们,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收拾着金银细软,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逃离这座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城市。
然而,四门紧闭,城墙之上,那些同样面如死灰的守城士卒,用冰冷的长矛,无情地戳破了他们最后的逃生幻想。
“不准出城!陛下有旨,任何人敢擅自出逃者,杀无赦!”
城门口,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乱成一团。
昔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被那些他们曾经视若蝼蚁的兵卒,用刀柄毫不留情地推搡驱赶。
整个太安城,已经彻底乱了。
皇宫,议政殿。
这里的情况,比外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离阳皇帝赵敦,象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龙椅上,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沾满了污秽,头发散乱,双眼无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都完了……”
“骗子!都是骗子!顾剑棠是骗子!张巨鹿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他状若疯魔,时而大笑,时而痛哭。
大殿之下,仅剩的几十名文武官员,一个个禁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错的。
“陛下!唐军已兵临城下,距城不足十里!请陛下速做决断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哭喊道。
他是离阳的三朝元老,看着赵氏一步步走到今天,心中充满了悲怆。
“决断?做什么决断?”赵敦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老臣,象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是决断怎么投降吗?!”
“还是决断怎么跪下来,去舔那个李承干的脚趾头?!”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抓起案头上的一方玉砚,狠狠地砸了下去。
玉砚砸在老臣的头上,鲜血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流了下来,但他却一动不动,只是悲哀地看着龙椅上那个已经彻底疯了的君王。
“陛下!我赵氏,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啊!”老臣嘶哑地喊道,“太安城尚有守军二十万,城墙高大坚固,粮草也还充足!只要我们万众一心,死守待援,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生机?哈哈哈哈!”赵敦象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援军?我们的援军在哪里?在葫芦口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里吗?!”
“你告诉朕!谁来救我们?!”
老臣被问得哑口无言,颓然地瘫倒在地。
是啊,谁来救他们?
离阳最精锐的百万大-军已经没了,所有的名将宿老,不是战死,就是被擒。
整个天下,还有谁,能抵挡大唐那支如同神魔般的虎狼之师?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绝望,彻底笼罩了整个大殿。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死寂的时候,瘫在龙椅上的赵敦,眼中却突然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
他好象想起了什么。
一个被赵氏皇族尘封了数百年的,最古老的秘密。
一个不到亡国灭种的最后关头,绝不能动用的,最终底牌。
“老祖宗……”
“对!还有老祖宗!”
赵敦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从龙椅上爬了起来,踉跟跄跄地就往大殿后面跑。
“陛下!您要去哪?”
“陛下!”
群臣大惊失色,连忙追了上去。
但赵敦却对他们的呼喊充耳不闻,他穿过重重宫殿,最终来到了一处位于皇宫最深处,早已经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禁地。
这里是一座古老的祠堂,祠堂的大门上,贴满了用朱砂写就的符录,门前更是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刻着。
“赵氏子孙,永世不得入内!”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赵敦看着那块石碑,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他小时候,听他父皇酒后说起过,这祠堂里,供奉着赵氏皇族的第一代开国先祖。
那位老祖宗,当年乃是横压一个时代的绝顶强者,功参造化,几近神魔,在创建离阳之后,便将皇位传下,自己则进入了这祠-堂,闭了死关,寻求那传说中的长生之道。
并且留下祖训,除非赵氏面临灭族之危,否则任何人不得打扰。
数百年来,这已经成了一个被遗忘的传说。
但现在,赵敦却将它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他绕过石碑,走到那扇贴满符录的大门前,没有丝毫尤豫,拔出腰间的天子剑,狠狠地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