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提前知晓真相虽令人痛苦难耐,却也好过最终遭受突如其来的重创而手足无措。
只是,每当我看到他坐在工位上发呆的样子,看到他眼睛里那片熄灭的光,我的心里就会一阵一阵地疼。
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陈阳又开始发呆了。
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眼角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我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他的桌上。
他转过头,看着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谢谢。”他说。
“不客气。”我说。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打印机偶尔发出的咔哒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不知道他未来会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我只希望,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希望他眼睛里的光,能重新亮起来。
……
陈阳走了,仿佛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可言。
他动作利落地背起那只破旧不堪的黑色双肩包,似乎它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般。
然而,除了这个背包之外,他并没有带走桌上其他任何物品——那些曾经让他熬过夜、费过神的档案资料;那些经过无数次仔细核对才完成的报表文件;还有那个积攒了很长时间的工作笔记本……
它们统统被遗弃在了原本属于他的工位之上,等待着下一个充满期待的新员工来接手。
陈阳默默地将自己的工牌平放在桌面上,并小心翼翼地调整到一个完美的位置。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一言不发,但却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决绝。
我静静地注视着他有条不紊地整理行装,直至最后一刻。
他既没有跟在场的任何人道别,也没有留下一句告别的话语,甚至连半句怨言或不甘心都未曾流露出来。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迈着步子,缓缓地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当他即将踏出房门之际,突然停下脚步,稍稍侧身转头望向我。
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庞:上面没有丝毫恨意或者怨念,取而代之的则是如死灰般沉寂的眼神以及那种仿佛已被抽空全身情感后的极度疲倦与麻木。
谢谢你。 他轻声说道,声音依旧那么低沉而平静,宛如那晚我们初次相遇之时。
只不过,这一回他的语调之中已然找不出半分期许之意。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伴随着轻微的关门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我走到他空荡荡的工位前,阳光斜斜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单薄的影子。
那是他在这里留下的,唯一的痕迹。
桌上那杯水还温着,是我下午给他倒的。
没有人知道,这个在城市里拼命扎根的少年,被现实狠狠碾碎了一次。
也没有人知道,他眼底那束为家人燃起的光,是在这里,彻底熄灭的。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乱了桌上散落的回形针。
哗啦啦的声响,像一声无人听见的、无声的呜咽。
……
就这么到了年底。
本应沉浸于节日氛围中的我,却突然接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陈阳竟然住进了医院!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令我惊愕不已。
而将此噩耗传递给我的人,正是李雯。
原来,李雯有位在医院工作的好友,恰巧在某日来公司找李雯,并与正在忙碌工作的陈阳以及我本人打过照面,对我俩留有深刻印象。
正因如此,当陈阳因病入住这家医院时,便立刻被那位眼尖的李雯朋友一眼认出。
得知这一情况后的我心急如焚,李雯和我便到医院去探望陈阳。
终于,经过一番焦急等待,我抵达了目的地。
当我踏进医院大门的那一刹那,一阵刺鼻而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像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样向我扑来。
这股味道如此强烈,以至于让我的鼻子都有些发酸。
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走廊,终于找到了目标所在——陈阳的病房。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毫无血色、惨白得如同白纸一般的面庞,以及那个正无比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看到我们走进来,陈阳扭过头,看到是我们,努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显然力不从心。
最后,他只能勉强撑起身子,用那几乎没有一丝力气的手撑住额头,然后使出全身仅剩的一点力量,将嘴角微微上扬,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望着此刻眼前这个面容憔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的陈阳,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我脑海里不断闪过曾经认识的那个阳光开朗的陈阳,再看看如今这个判若两人的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之情因为我觉得自己对此负有一定责任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