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团藏没有去看他。
他拄著手杖继续往前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实,发出连续的轻微的碎裂声。
油女取根默默紧跟在他身后,寄坏虫的嗡鸣声在风雪中几乎微不可闻。
过了石桥,道路两侧的雪越来越深。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棵被积雪压弯的毛竹,竹叶冻成墨绿色,风过时发出清脆的冰裂声。
又走了约莫两里地,前方的山坡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五名武士。
他们身披银色的叠层掛甲,每一片甲叶的边缘都凝结著薄霜。
头部戴著铁製防毒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额头位置刻著铁之国的刀纹。
腰间掛著两把以上的武士刀,不是忍者常见的那种直刀或短忍刀,而是真正的太刀。
为首的武士向前跨出一步,甲片相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左手抬起,做了一个標准的武士礼节。
“奉三船大人之命,在此恭候火影大人。
他称呼的是火影大人,不是代理火影大人。
他身后的两名武士同时侧身,让开一条通往山顶城堡的道路,甲冑与积雪摩擦的声音整齐划一。
团藏微微抬起下頜。
风雪中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句“火影大人”让他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丝。
“带路吧。”他说。
川之国,一片枯树林中。
寺井蹲在一棵枯死的栗子树的树权上,面具下的呼吸很轻。
他身后五名根部忍者分散在相邻的树冠中,每个人都保持著绝对静止。
风吹过枯枝时发出乾涩的摩擦声,几片残叶在空气中翻卷,落在一具不知什么时候倒————————————
在这里的难民尸体上。
尸体的腹部已经凹陷,肋骨撑起皮肤,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凸起,眼窝里的软组织早已被蛆虫蛀空。
寺井没有多看那具尸体。
今年28岁的他当了二十年的根部忍者,跟隨团藏从第三次忍界大战一路走到现在,从懵懂少年变成了青年。
在整个根部的上忍序列里,他不算最强的那一批,但绝对是最稳的那个。
团藏让他带追杀班就是这个原因,只需要稳。
六人追杀班,全员特別上忍级別的感知和战斗配置,编队纵深拉得很开,规避任何伏击的可能。
追回或击杀两个十二岁的下忍,在正常情况下只需要一次接触。
但寺井心里有一根弦自从出发时就隱隱绷著。
九尾人柱力的威胁他很清楚。
人柱力暴走时能发挥出的力量远超常规上忍,没有木遁血继限界的大和在,想要压制暴走后的尾兽化人柱力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根据龙马给的情报,鸣人是被宇智波佐助携带叛逃的,两人赶了一夜的路,现在的位置应该在火之国与川之国的边境地带。
如果两个小鬼是在匆忙逃亡,体力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人柱力暴走的概率反而会降低。
前提是,没有增援。
寺井想到情报里提到鹿丸率领的三支下忍小队已经在他们前方,大概率已经接触到了目標。
鹿丸那小子是奈良鹿久的儿子,上一届中忍考试里表现出的战术头脑已经让不少人侧目。
如果鹿丸能成功牵制住目標,那么追杀班的任务就简单了。
如果鹿丸反而被牵制住————
“队长!”左侧树冠中一名根部忍者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警戒手势。
“前方林地有大范围查克拉残留!波动很杂,疑似混战留下的痕跡!”
寺井眉头一皱:“加速前进,保持距离,不要扎堆。”
六道黑影同时从树冠中弹起,同时跃出的瞬间,所有人的落点间距拉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这是根部执行了无数次追杀任务锻打出来的默契,不需要口令,不需要手势,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站位和四方的警戒面。
然后。
“尸骨脉————”
寺井听到了一个声音从林地深处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枯木林的死寂,冷冽得像是有人站在冰面上轻声说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寺井的瞳孔在面具下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判断声音的方位,声音似乎从正前方传来,又像是从脚下、从头顶,从每一棵树干里渗出来。
但他二十多年的战场直觉已经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报。
“草蕨之舞!!”
寺井嘶吼,声音炸裂枯木林的死寂:“敌袭!!快躲避!!”
他双手结印,体內的查克拉量在瞬间被抽到一个闸值。
土遁土流波!
寺井脚下乾裂的泥土在查克拉注入后迅速软化,像海浪一样翻涌起来。
坚硬的石块从土层中浮起,层层叠叠地咬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向上抬升的波浪形石台0
石台载著他整个人向上升起的那一瞬,他听到了无数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