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
“不疼了。”林安摸了摸他的头,“明天我们去补种谷苗,你要不要来帮忙?”
“要!”阿木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要把被毁的田都种满,长得比以前还高!”
夜里的暖房格外安静,只有石碾转动的“吱呀”声——北境人在赶磨新收的青稞,准备明天给黑石部落的人当干粮。林安坐在火塘边,看着阿依娜和赵丫清点农具,李石则在给锄头打磨刃口,火星溅在地上,像散落的星子。
“其实我刚才挺怕的。”阿依娜忽然说,往火塘里添了块柴,“我怕族长不肯和解,怕又要打仗。北境的人已经流了太多血了。”
“我知道。”林安望着跳动的火苗,“寒潭堡以前也总跟山匪打架,后来我们种了田,有了粮,山匪反而不来了——他们发现,抢不如自己种。”
赵丫将驱虫草药分装成小袋:“就像白灵婶婶说的,人心跟土地一样,得用粮食喂,不能用刀子逼。”
火塘里的柴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忽长忽短,像在演绎着某种轮回。林安知道,与黑石部落的和解只是开始,北境的土地上还会有更多纷争,但只要手里的农具比弯刀多,仓里的粮食比仇恨满,总有一天,所有的刃都会收起,所有的田都会长满庄稼。
第二天清晨,补种谷苗的队伍出发了。林安和阿依娜带着种子走在前面,李石扛着锄头殿后,十几个北境汉子推着装满工具的木车,车轴转动的声音在田埂上回荡。被毁的谷田里,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等待着新的种子。
远处的黑石部落方向,也传来了动静。十几个汉子扛着铁锹走来,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精瘦汉子,他看到林安,别别扭扭地低下头:“族长让我们……来学开渠。”
林安笑了笑,递给他一把新打的铁锹:“正好,先帮我们补种完谷苗,再去看水渠。”
精瘦汉子接过铁锹,指尖触到冰凉的铁柄,忽然抬头说了句:“……谢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新翻的土地上,泛着金色的光。林安弯腰撒下谷种,看着种子落进泥土的瞬间,忽然觉得,那些曾经溅在田垄上的血,终会被新苗吸收,长成沉甸甸的谷穗。
和解的刃悬在头顶,却也悬出了一片可以耕种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