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金浪还没褪尽,北境的夜空就落下了块异石。那夜林安正和阿依娜在谷仓核对收成,忽然见西北方的天际亮起道火光,像条燃烧的红绸,拖着长长的尾巴砸向冰川方向,紧接着传来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谷仓的木梁都跟着嗡嗡发颤。
“那是什么?”阿依娜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红布袄的衣角被吓得发颤,“是天罚吗?萨满说过,惹怒山神会降下天火。”
李石撞开谷仓门冲进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安儿哥!天上掉东西了!跟火球似的!砸在冰川那边了!”他嘴里的饼渣喷得满地都是,“黑石部落的人都在往那边跑,说是什么神物降世!”
林安捡起地上的账本,指尖还能感受到刚才震动的余波:“不是天罚,也不是神物,估计是天上的陨石。寒潭堡的老人们说过,偶尔会有石头从天上掉下来,带着火光,落地后会发烫。”
“陨石?”赵丫提着药篓赶来,篓里的草药被震得乱七八糟,“白灵婶婶的医书里提过,说这种石头性寒,能治恶疮。要不要去看看?”
“得去看看。”林安把账本收好,抓起墙角的玄铁剑,“怕有人趁机闹事。黑石部落里还有些人信旧萨满的说法,说不定会把这当成闹事的由头。”
四人跟着人流往冰川方向走,越靠近事发地,地面越烫脚,空气中弥漫着股硫磺味,像烧红的铁器浸了水。远处的冰川边缘围了不少人,火把的光在雪地上晃出大片阴影,有人跪地磕头,有人举着弯刀呼喊,乱哄哄的像锅煮沸的粥。
“都让开!”阿古拉的吼声穿透人群,他举着根燃烧的桦木杆,硬生生劈开条路,“阿依娜首领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条通道,林安跟着阿依娜走到近前,才看清那所谓的“神物”——是块磨盘大的黑石,表面坑坑洼洼,还在冒着白汽,砸出的深坑周围结着层薄冰,蒸汽遇冷凝成白雾,把黑石裹得像团云。
“真是石头!”李石凑到坑边探头看,被热浪烫得缩了缩脖子,“这石头咋是黑的?还烫得能烤肉!”
黑石部落的旧萨满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他穿着件缀满兽骨的黑袍,手里摇着铜铃,围着深坑跳起舞:“是山神发怒了!”老萨满的声音尖利刺耳,铜铃摇得“叮铃哐啷”响,“是这些南来的外人引来的灾祸!他们种庄稼惊扰了山神,才让天火降世!”
几个黑石部落的顽固派立刻跟着起哄,举着弯刀指向林安:“把外乡人赶走!把他们种的谷子烧了!山神才会息怒!”
“胡说!”阿依娜往前站了步,红布袄在火光里格外醒目,“林安哥说这是陨石,不是天火!寒潭堡的书里写过!”
“书本能比得上山神的旨意吗?”旧萨满冷笑,皱纹里积着黑灰,“去年巴图死在田垄上,今年就天降陨石,这都是报应!”
林安往前走了两步,玄铁剑在手里转了个圈,剑穗的红绳扫过滚烫的地面,激起串火星:“是不是报应,问问这石头就知道。”他指着黑石周围的冰层,“如果是山神发怒,为何只在冰川砸个坑,没伤着半亩谷田?再说,这石头烫得能烧手,倒像是来给北境送暖的。”
人群里有人低声附和:“是啊,谷田都好好的……”“这石头看着是怪,可没伤人……”
旧萨满见没人响应,急得跳脚:“你们被外人骗了!他们是想借神物的名义霸占北境!”他突然从怀里掏出把火折子,“我要烧死这带来灾祸的石头,平息山神怒火!”
“住手!”赵丫突然喊出声,手里的药篓往地上一摔,蒲公英的绒毛混着硫磺味飘起来,“这石头能治病!烧了就可惜了!”她指着黑石表面的纹路,“医书上说,陨石有阴阳二气,这种带火光的属阳,能驱散寒气,治北境人常得的冻疮和寒腿!”
这话倒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北境天寒,几乎人人都有冻疮,若是这石头真能治病,那便是宝贝。刚才还起哄的人都停了手,眼巴巴地看着黑石,眼神里的敌意变成了好奇。
“赵丫姑娘说得对!”阿古从怀里掏出块冻疮膏,是赵丫之前给的,“这药膏就管用,要是石头更管用,那可是好事!”
旧萨满的火折子捏在手里,举也不是,放也不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林安走上前,玄铁剑的剑尖轻轻点在黑石上,发出“叮”的声脆响:“这石头确实是天上掉下来的,叫陨石。寒潭堡有本《天工开物》,里面画过类似的东西,说能用来炼铁,比寻常铁矿更坚硬。”
“炼铁?”阿古拉眼睛一亮,他的长矛刚断了矛头,正愁没好铁修补,“能比玄铁剑还硬?”
“不好说,得试试才知道。”林安绕着深坑转了圈,“先别碰它,等凉透了再说。阿依娜,让人守着这里,别让孩子靠近,也别让别有用心的人搞破坏。”
阿依娜立刻点头,让阿古拉带十个汉子守在坑边,火把排成圈,像道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