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几根粗壮的树干破土而出,在空中交错、编织,迅速形成一个宽敞的木屋结构。
屋顶覆盖着厚实的树叶,墙壁密不透风,里面还自动生长出几张木制的病床。
“厉害啊!”千手阳太感叹道,“这速度比土遁造房子快多了。”
“别废话,搬伤员!”纲手已经换上了手术服,戴上了手套。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叶不羁人生中最漫长也最震撼的六小时。
他亲眼看着纲手从一个重伤员到另一个重伤员,手法快、准、稳。
切开、止血、缝合、接骨、处理感染……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象机器,但眼神里的专注和温柔又充满人性。
她救活了一个腹部被刺穿的孩子,救活了一个双腿被炸断的老人,救活了一个肺部穿孔的年轻忍者。
但也有救不回来的。
一个内脏严重受损的中年商人,在手术台上停止了呼吸。
纲手做了十五分钟的心肺复苏,最终还是没能挽回。
她摘下沾满血的手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脸,久久不语。
叶不羁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您已经尽力了。”他说。
“我知道。”纲手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尽力了,还是会有人死。”
这是医疗忍者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
叶不羁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拯救生命是多么伟大,又是多么无力。
“还有十二个人需要您。”他说,“他们还活着,还有希望。”
纲手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手套:“继续。”
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最后一个重伤员的情况稳定下来时,纲手终于允许自己休息。
她走出临时手术室,靠在木屋的墙壁上,整个人象虚脱了一样。
叶不羁递给她一瓶水和一块压缩饼干。
“谢谢。”纲手接过来,慢慢吃着。
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圈发黑,手术服上沾满了血迹。
但叶不羁觉得,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美——那种疲惫却依然坚毅的美。
“您救活了十一个人。”他说。
“死了四个。”纲手闭着眼睛,“本来可能死更多的。”
“但您救了十一个。”
纲手睁开眼,看着他:“你在安慰我?”
“在陈述事实。”
纲手笑了,一个疲惫但真实的笑容:“谢谢。”
两人并肩坐在月光下,远处传来伤员的呻吟声和医疗班的忙碌声。
“叶不羁。”纲手突然说。
“恩?”
“如果有一天,我倒在战场上,别救我。”
叶不羁的心脏猛地一缩:“您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情况危急,保住你自己的命更重要。”纲手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医疗忍者最大的禁忌,就是为了救一个人而放弃更多人的生命。记住这个原则。”
“但您不是‘一个人’。”叶不羁说,“您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话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淅。
纲手愣住,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直白。”
“因为不想后悔。”叶不羁说,“如果现在不说,万一哪天……”
“不会有‘万一’。”纲手打断他,“我们都会活着回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叶不羁也站起来:“您也休息。”
“我等会儿。”
“我看着您休息。”
两人对视了几秒,纲手最终妥协:“好吧。一起。”
他们在木屋旁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背靠背坐下。
这样既能休息,又能互相照应。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药味,也带着草木的清香。
叶不羁闭上眼睛,能感觉到背后纲手的体温,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刻,虽然身处危险的前线,虽然周围都是伤痛和死亡,但他心里却异常平静。
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她。
而她,也会保护他。
这就是“互相保护”的意义。
也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羁拌。
边境据点的第三夜,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十二个重伤员全部脱离了生命危险,轻伤员已经能下地活动。
纲手下令在营地周围布置了更严密的防御工事——叶不羁用木遁催生出带刺的荆棘围墙,千手阳太和宇智波信布置了陷阱,两名暗部则轮流巡逻。
但平静只是表象。
晚饭后,纲手召集了内核队员开会。
“刚收到朔茂的传讯。”她摊开一张新的地图,“雨隐和岩隐的冲突范围扩大了,现在整条边境线都不安全。火影命令我们尽快将伤员转移回木叶,但转移路线……”
她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这些地方都有交战报告。最安全的路线是绕道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