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吉斯看着他这副样子,摇摇头,笑意更深。
这种轻松、或者说单方面亢奋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按照艾琳给的地址,他们很快拐进了一片老旧的工业园区。
这里的厂房大多建于七八十年代,红砖墙皮剥落,窗户脏污,巨大的gg牌锈迹斑斑,写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物流公司或者机械加工厂的名字。
路上几乎没人,只有风卷起地上的沙砾和塑料袋。
“就是这里了,“中西部综合配送中心”,听起来挺象那么回事。”
伯吉斯对照着手机上的信息和眼前一栋低矮的、漆成难看的灰绿色的仓库建筑。
地址显示这里是玛卡姆医疗用品公司在芝加哥地区的一个常规交货点。
阿特沃特把车停在一个锈蚀的“禁止停车”标志旁边。两人落车,冷风立刻灌进领口。
伯吉斯紧了紧外套,目光扫过安静的厂区。
阿特沃特则习惯性地把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变得警剔。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象一个还在运作的物流点。
他们步行靠近仓库侧面。
随着遮挡视线的墙角逐渐后退,仓库前方一小片水泥空地的景象完整呈现出来。
空地上停着一辆车。
不是预想中的大型货车,而是一辆老旧的、白色的福特全顺面包车。
后车厢的两扇门高高地开着,像只死掉的海鸟张开的翅膀。
伯吉斯皱了皱眉,低声对阿特沃特说:“往这儿送胰岛素?用这种车?看起来不太对劲。”
阿特沃特点点头,已经拔出了配枪。
两人默契地分开,阿特沃特从警车右侧,伯吉斯从左侧,以车辆为掩护,呈钳形向面包车靠近。
枪口微抬,手指贴在扳机护圈外,标准的下意识持枪戒备姿势。
阿特沃特率先看到了驾驶座一侧的情况。通过脏兮兮的车窗,他看到一个人影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police!芝加哥警察!把手举起来!让我看见你的手!”
阿特沃特大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回荡,惊起了远处电在线的几只乌鸦。
没有回应,趴在方向盘上的人毫无动静。
伯吉斯此时也绕到了面包车左侧,她的角度更好,能更清楚地看到驾驶座的情况。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朝阿特沃特快速摇了摇头,然后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急促报告:“651调用调度,发现可疑车辆,车内有一名男性,失去意识————不,等等————”
她凑近些,看清了那人侧脸上那个小而狰狞的枪眼,以及方向盘和仪表盘上溅射状的深色血迹和脑组织残留物。
“更正,651现场发现一名死者,男性,头部枪伤。
需要鉴证科和情报组支持,地址是————”
伯吉斯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但语速很快。
阿特沃特也看到了,他骂了一句,收起枪,但依旧警剔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的发现,直接打断了此时此刻在21分局里,正试图以“肩膀昨晚撞了一下”他按摩一下的马丁·加拉格的休憩和单方面享受。
对讲机里传来的紧急通报,让艾琳立刻收回了已经伸到一半的手,力道不轻地拍了一下马丁“受伤”的肩膀,抓起自己的装备就往外走。
半小时后,现场已经被赶来的巡警用黄色警戒线粗略围了起来。
那辆白色面包车像条搁浅的死鱼,敞着后门,停在寒冷的空气里。
鉴证人员还在路上,情报组的人先到了。
马丁、艾琳、奥林斯基,还有霍斯特德,此时都站在车旁。
艾琳戴上乳胶手套,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里面弥漫着血腥味、淡淡的咖啡味和一种廉价的汽车香熏味。
她小心地检查着副驾驶座,目光扫过脚垫、储物格。
“这肯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销售代表,乔治·威廉科。”
艾琳一边说,一边从车里找到一个被丢弃的工作证套,塑料膜后面是张面带微笑的普通中年男人照片:“四十一岁,在玛卡姆医疗用品公司干了十七年。记录干净得象张白纸,无犯罪记录,信用评分优秀,有美加边境快速通关许可。”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驾驶座门外、同样戴着手套检查的马丁说道:“这家伙的资料看起来,跟走私犯”这个词八竿子打不着。”
马丁点了点头,他正俯身看着驾驶座。
死者还趴在方向盘上,鉴证科到来前不能移动。
他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在那恐怖的枪伤上,而是扫过车内其他细节。
“艾琳,”他开口,声音平静,“注意到杯子了吗?”
艾琳闻言,这才将视线投向驾驶座一侧的杯架。
那里卡着一个白色的纸咖啡杯,来自一家常见的连锁店。
杯子看起来很普通,但————她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捏起杯子,轻轻转动,然后歪了歪头,看向马丁。
“杯盖边缘,”
她说,“有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