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同时放下勺子时,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响。
艾琳拿起亚麻餐巾,身体微微前倾,很自然地替马丁擦了擦嘴角,那里沾着一点巧克力酱。
动作做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手指停在半空,餐巾还按在马丁嘴唇上。
她的眼睛对上他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英寸。
餐厅暖黄色的灯光在她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像深夜海面上的灯塔。
然后她象被烫到般收回手,把餐巾扔回马丁怀里。
“你自己擦。”她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试图浇灭某种突然升腾的温度。
马丁接过餐巾,有点莫明其妙地看着她。
艾琳已经转过头去,招手叫服务员结帐。
她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骨微微突出,那是她咬紧牙关时的习惯动作。
马丁想了想,恍然大悟,可能是经期快到了。
他在加拉格家住了这些年,早就学会了辨认女性家庭成员的情绪周期。
菲奥娜经期前会特别暴躁,凯瑟琳会莫明其妙哭,凯伦————凯伦会特别黏人和强烈。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情绪的忽然变化就有情可原了。
于是他没多问。
只是默默擦干净嘴,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动作规整得象在折降落伞。
时间向前倒流一个多小时。
芝加哥51号消防站门外,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
“如果我要再对你说一次我没事,”
马修说,声音在冷空气里有点发飘,“那我就真有事了。明白吗?”
加布里埃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瞬间融化。
“听着,”她说,语气有种医护人员的冷静,“西弗莱德他告诉我你有些失忆。短暂性的,但是存在。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马修摇头,动作幅度有点大,象是要甩掉什么。
“我是有偏头痛。该死的偏头痛。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太清,你还想让我说什么?说我脑子坏了?说我不能再出警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火气,但加布里埃拉听出了底下的恐惧,那种战士发现自己武器损坏时的恐惧。
“我只想让你对我说实话。”加布里埃拉说,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疤。
马修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右手抬起,放在加布里埃拉的肩膀上,拇指在她锁骨位置摩掌,那是他们之间的某种暗号,表示“我认输”。
“听着,”他说,声音低下来,“如果真有什么严重的情况,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我保证。但现在是偏头痛,只是偏头痛。好吗?”
加布里埃拉盯着他的眼睛,她看了他很久,然后点头。
“好。”
马修松了一口气笑了。他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两人在消防站门口相拥,雪花绕着他们飞舞,像某个老电影的场景。
他低头吻她,这个吻很深,很用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嘿,道森。过来一下。”
他穿着消防连体服,但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灰色t恤。
他朝加布里埃拉招手,表情严肃。
加布里埃拉和马修分开,嘴唇还留着对方的温度。
她看着马修,低声说:“回家见。”
“好。”马修说,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赫尔曼开口:“好了,听着。我们正计划做————”
布莱恩和凯蒂是几乎要确认关系没多久的年轻男女。
用消防站里的话说,还处在“暖昧期的傻笑阶段”。
今天凯蒂在厨房帮忙,她是一名厨师,凯利同父异母的妹妹,两人刚刚相认不久。
她在消防站后厨,悄悄向布莱恩透露了一句:“今天是时候了。”
他们已经约好了今晚享受两人之间的第一次鱼水之欢。
雪天总是让消防站特别忙碌。
虽然芝加哥不是洛杉矶或西雅图,但也有雪灾。
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特殊工作者,他们会来消防站避寒,领一杯热咖啡,一块三明治或其他晚餐。
凯蒂今天就是来帮忙准备食物的,她做了整整三大锅炖菜,香气飘满了整个消防站。
现在她换下了厨师服,穿着米色毛衣和深色长裤,头发仔细打理过,脸上化了淡妆。
布莱恩站在她身边,手插在口袋里。
“嘿,嘿,”布莱恩打断赫尔曼,咧嘴笑,“什么计划?你们在密谋什么?
”
夏伊白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她最近不太喜欢布莱恩。
不是讨厌,是那种——觉得他配不上凯蒂的感觉。
布莱恩人不错,善良,热心,但有时候太幼稚,象个长不大的男孩。
事实后来也证明如此,在另一个时空里,凯蒂在今天被人绑架强奸后,布莱恩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