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盯着控制台上那个鲜红的感叹号,瞳孔微微收缩。
空气里的那股焦热味似乎更重了,像是一场无声硝烟的余烬。
系统界面的提示框正以一种急促的频率闪烁,仿佛在嘲笑对手的慌不择路:
【监测到高敏操作:前东家法务部群聊第109次撤回。】
【内容哈希匹配:《执行和解意向书》第7条修订批注草稿。】
【时间戳关联:法院电子送达系统推送开庭传票后47秒。】
“四十七秒。”林夏抱着手臂,手指在手肘关节处轻轻敲击,“刚看到传票,第一反应不是应诉,而是把正在商量的‘投降条款’撤回去。这是膝跳反射啊。”
她没有把这段拦截到的日志直接发给媒体,那样太像泼妇骂街,不够优雅。
她只是冲着角落里的那个身影扬了扬下巴:“顾律,查一下法院那边的api,回执状态是什么?”
顾沉舟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过,屏幕反光映在他冷漠的镜片上:“‘已读未签收’。这帮人是属鸵鸟的,以为把头埋进沙子里,屁股外面的传票就不存在了。”
“那就帮他们把头拔出来。”
顾沉舟已经打开了审判系统的提交入口,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点外卖。
一份名为《关于电子送达效力延伸适用的申请》的文件被拖入上传框。
“《民诉法解释》第135条。”顾沉舟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股寒意,“撤回行为证明了他们对送达内容进行了‘实质性接触’并产生了‘主动规避’意图。这就好比快递员敲门,你在猫眼里看了一眼是法院的人,反手把门焊死。这一焊,就等于签收了。”
上传成功的进度条刚走到一半,顾沉舟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盯着后台的一串日志数据,眉头微皱。
“有意思。”
“怎么?”林夏走过去。
“撤回日志和法院传票的时间轴高度重合,这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顾沉舟指着屏幕上一行不起眼的代码,“企业微信后台有个叫‘hrtest07’的未注销测试账号,它的登录ip,跟法院电子送达服务器的出口ip段撞车了。”
林夏眯起眼:“你是说,他们在法院系统里有‘眼线’?还是单纯的技术撞库?”
“不重要。”顾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重要的是,这个账号有‘上帝视角’。”
他没有向上级主管部门举报这个可能涉及刑事责任的漏洞——那是下一步的杀招。
现在,他直接利用这个账号的残留权限,像个幽灵一样潜入了后台,导出了一份长长的列表:近30天所有状态为“已读未签收”的传票清单。
筛选,过滤,匹配。
两分钟后,一份包含了12个名字的excel表格飞到了李曼的电脑上。
这12个人,都是被“优化项目”坑惨了的倒霉蛋,案子一直卡在送达环节。
“李曼,干活了。”顾沉舟头也不回,“告诉这几位,对方已经‘实质知悉’。让他们立刻向法院申请缩短举证期。理由我都写在备注里了。”
李曼看着名单,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就开始摇人。
不到半小时,五份申请书就塞进了三家基层法院的电子信箱。
那些原本想靠“拖字诀”把员工拖垮的法官,下午开庭时恐怕会发现,法官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把头埋在沙子里的傻子。
“还没完呢。”
阿哲那边突然爆出一声怪叫,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
“这帮孙子公关部的脑回路简直是单行道。”阿哲指着屏幕上刚抓取到的文档,“《撤回话术应急预案》。他们打算对外统一口径,说撤回是因为‘系统误报’,锅全是服务商的。”
文档里白纸黑字写着:【若员工出示撤回日志,回应已联系服务商核查,系底层逻辑冲突。】
“甩锅侠啊。”林夏冷笑。
“可惜,他们甩到了钢板上。”阿哲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屏幕上跳出了工信部的备案查询页面,“我刚注册了个‘企业微信服务商认证顾问’的小号,去查了一下这家背锅的服务商。猜猜怎么着?这公司的法人是前东家行政总监的老婆,典型的空壳套娃。”
阿哲把《应急预案》的截图和这家空壳公司的工商备案信息打包,文件名的后缀显得格外讽刺——《政务平台数据真实性核验申请》。
“走你!”阿哲按下回车键,通过市监局的“政企直通”通道直接提交,“这下不是‘系统误报’了,这是‘虚假陈述’加‘关联交易’。明天监管部门去现场喝茶的时候,希望他们的行政总监茶艺能好点。”
与此同时,李曼那边的微信提示音开始疯狂响个不停。
“林总,有了!”李曼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来自那个叫老赵的被裁员工。
图片显示,两分钟前,他的企业微信弹出了一条《离职补偿确认函》,但点进去却是一片空白——对方撤回了。
但在安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