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抬手,止住了千仞雪和帝玥蓄势待发的攻击。
白泽之瞳凝视着对方那双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睛,刚才那瞬间的探查结果反馈回脑海——不是伪装,也不是精神屏蔽,而是眼前之人此刻的心绪,真的如同一潭死水,除了提出问题的意图本身,几乎没有其他波澜。
这种状态极其罕见,要么是心志坚毅冷酷到极致,要么就是经历过某种难以想象的事情,将一切都磨平了。
“我们如何而来,很重要吗?”
凡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试图捕捉对方反应中哪怕一丝的破绽。
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思考一个简单的问题。
“重要,也不重要。”他的声音平稳依旧,“重要的是,这决定了你们是‘偶然的漏洞’,还是‘有意的先行者’。这对我们判断形势,以及决定对你们的态度,有关键影响。”
“‘我们’?”
凡尘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男子没有否认,也没有深入解释,只是重复道。
“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如何跨越那片被视为禁忌与屏障的无尽海洋,来到日月大陆的?是找到了上古遗留的传送阵?还是利用了某种特殊存在的力量?”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帝玥,那“特殊存在”的指向,隐约带着某种深意。
凡尘心中念头急转。
对方显然对“另一块大陆”的存在毫不惊讶,甚至对跨越海洋的方式有所猜测。
“上古遗留的传送阵”、“特殊存在”这些词汇透露出,对方可能掌握着某些关于两片大陆之间联系的古老秘辛,甚至可能接触过其他来自斗罗大陆的人?
他口中那些“没了”的“墙外之人”,是否就是因此遇害?
坦白蓝渊的存在风险极大,那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底牌和返程的希望。
但完全撒谎也可能被识破,失去这个神秘男子可能提供的、至关重要的信息和出路。
权衡利弊,凡尘选择了有限度的坦诚和误导。
“我们并非通过你口中的上古传送阵。”
凡尘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而是借助了一位强大海魂兽的庇护,历经艰险,才侥幸抵达此地。我们只为探求知识,并无恶意,更非什么‘先行者’。”
他强调“侥幸”和“探求知识”,弱化目的性。
男子静静听着,眼神依旧平淡,仿佛在听一个并不出奇的故事。
待凡尘说完,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
“海魂兽庇护。这倒是一种相对少见的方式。看来,你们的运气,或者说,那位海魂兽的实力,确实不错。”
他并未深究海魂兽的具体情况,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至少,不打算现在戳破。
“那么,轮到我了。”
男子终于开始履行他的“回答”承诺,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凡尘瞳孔微缩。
“我叫‘影’。曾经是日月神教‘黑牙’小队的一员,代号‘潜影’。”
黑牙!正是刚才在城镇中,那狼首战士嘶吼着请求支援,以及神秘高塔中下令出动的精锐小队!
“曾经?”
千仞雪冷声问道,天使圣剑的光芒虽未完全收敛,但敌意稍减,转化为更深的警惕。
一个曾经的“黑牙”成员,为何要帮助他们这些“异端”?
“是的,曾经。”
自称影的男子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经历过完整的‘飞升’改造,达到了紫级巅峰,无限接近黑级。擅长潜伏、刺杀、情报搜集。
为神教处理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包括追捕、审讯、清除像你们这样的‘墙外之人’,或者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他说的很直白,甚至有些残酷的平淡。
“那你怎么”
帝玥皱眉,黄金龙枪依旧指着他。
影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不再是完全的平淡,而是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厌倦?或者说,空洞的疲惫?
“我‘醒来’了。”
他简单地说。
“在一次深度任务后,我残存的人类意识部分,或者说,某些被刻意封印或扭曲的记忆与认知,开始不受控制地复苏。”
“我开始质疑‘飞升’的意义,质疑神教所做的一切。”
“这种‘异端’思想在神教内部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一旦被发现,下场比你们这些外来的‘异端’更惨——会被送进‘升华熔炉’,彻底抹除意识,变成纯粹的战争工具,或者成为更高阶‘飞升者’的养料。”
“所以,你逃了?”凡尘问。
“算是吧。利用一次外勤任务的机会,制造了假死,脱离了神教的控制。”
“现在,我属于一个松散的组织。我们的成员,大多是我这样的‘苏醒者’,或者是在神教阴影下艰难求生、保留着独立思想的‘旧人类’,还有一些其他原因不容于神教的边缘存在。”
影解释道。
“我们藏匿在神教掌控力的缝隙中,收集情报,偶尔救援像你们这样不小心撞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