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私库、周岁宴上那碗被动过手脚的花生粥、雪圣女反复的苦思症和大火前的喃喃自语,
此刻像一团被揉乱的麻线,紧紧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越想,她心头的疑云便越重,连指尖都泛起一丝微凉。
直至夜半时分,栖霞睡得依然有些浅。
迷迷糊糊间,她隐约察觉到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丝夜的微凉。
栖霞眼皮重得睁不开,却能感觉到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悄走到床前,那脚步轻柔得像落雪。
那身影在床沿静立了片刻,随即有温暖的手抚上她的被角,细心地将她蹬开的边角掖紧,连颈侧漏风的地方也仔细按了按,力道温柔又妥帖。
栖霞心里一动,鼻尖似是萦绕起阿娘身上独有的、淡淡的草木香气,正要开口唤人。
却听见那身影又轻手轻脚地转身,脚步细碎地退了出去,房门被缓缓合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缓缓睁开眼,屋内仍是昏沉的夜色,檐外的微光透过窗缝洒进一缕,落在方才阿娘站过的地方。
栖霞抬手摸了摸被压紧的被角,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底,翻个身,伴着这份安稳,渐渐沉入了更深的梦境。
不知又昏昏沉沉睡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小碎步声。
紧接着,萧归鹤清脆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嗓音便传了进来:“栖霞姐姐,你醒着吗?”
门轴被轻轻转动,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声响。
萧归鹤探进半个身子,见屋内依旧暗沉沉的,只有檐外漏进的一缕微光勾勒出家具的模糊轮廓,便知她还在歇息。
他立刻放软了声调,语气温柔又带着点委屈:
“原来栖霞姐姐也累坏了,那我不吵你了。其实有好多事想跟你说呢,哎,还是等明天早上再告诉你吧!”
顿了顿,他像是怕错过什么,又压低声音补了句,语气里藏着难掩的郑重与一丝雀跃:
“对了,有件最要紧的事——三日后山庄要办一场大盛宴,到时候会正式对外宣告我的身份,就说我是萧明晖的唯一儿子,也是月湖山庄未来的继承人。”
说完,他又悄悄打量了一眼床榻的方向,见没动静,便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将房门缓缓合上,连门闩都只是轻轻搭好,脚步很快便越走越远,没了声响。
屋内的栖霞却猛地睁开了眼,眼底瞬间没了半分睡意,清亮得透着凝重。
她静静躺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布料被揉得发皱,指节微微泛白。
三日后的盛宴……栖霞不由地在心底默默念着。
这对归鹤而言,是名正言顺握住月湖山庄权柄的开端,可对这暗流涌动的萧家来说,分明就是一块引蛇出洞的饵。
那些藏在暗处、觊觎家产、当年对雪圣女下手的人,怎会眼睁睁看着归鹤掌权?
这场宴,怕是会变成各方势力交锋的战场,又一场风波,在所难免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