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玄龟老祖一口吞下我人族三座城池之时,八卦何在?那寒螭老祖冰封万里,冻杀我十万万儿郎之时,八卦何用?!”
那武道巨擘指着殿外北方,悲愤道:“吾等武者,修的是一口气,争的是一条命!吾等不怕死,但怕死得窝囊!
”
“如今吾等武道已尽,前路已断!武道第七境便是尽头,再往上便是绝路!”
“面对那些拥有准圣坐镇的大族,吾等只能以命换伤,只能坐看自身气血衰败,最终化为一抱黄土!”
“若人皇身为准圣大能,却无法上阵杀敌,无法为我人族撑起这片天。只知推演天机,顺应那所谓的天数。”
“那吾等人族,要等到何时方能大兴?!”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顿时一片哗然。
那巨擘更是毫不客气地继续逼问道:“莫非————是因为人皇前世曾为妖族羲皇,不愿因我人族之事,而得罪了昔日的妖族同袍?”
“亦或是如外界流言所说,人皇不过是玄门仙道扶持的傀儡,一心只修那清静无为的出世之道,根本不愿沾染我人族的杀伐因果?”
此人乃是人氏一脉的长老,无论实力还是地位,在人族各大部落之中都是极高。
故而,他根本不惧伏羲的人皇威仪。
面对那燧人氏一脉的质问,伏羲并未如众人预料那般恼怒。
他依旧盘坐于蒲团之上,神色平静,只是那双眸子中闪过了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伏羲心中暗叹。
他早就发觉,自己虽然证道,但那天皇气运之中始终了一角。
如今看来,问题便是出在了这里。
如今的人族,终究已非是昔日那个只要能吃饱穿暖便满足的弱族了。
在武祖的带领下,人族武者心气极高,眼界也不比寻常。
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带领他们种地织网的智者,更需要一个能带领他们战天斗地、横扫八荒的皇者!
自己这人皇之位,看来并非那般轻易便能坐得稳当。
伏羲心中不由苦笑。
他又何尝不愿为人族出力?
只是,他前世为羲皇,今生为伏羲,虽有准圣修为,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之本性皆是随和淡然,不喜杀伐。
昔日于妖族天庭,他亦是甚少参合征战之事,多是坐镇天庭,为帝俊推演周天星斗运转,调理阴阳。
他之道在于推演,在于教化,而不在于那血腥的杀伐战斗。
让他象武者那般赤膊上阵,手撕妖神,确实非他所长,亦非他所愿。
然而,身为皇者,便有皇者的责任。
既然族人有怨,族群有难,那他便不能视而不见,不能避而不谈。
“诸位之意,吾已明了。”
伏羲缓缓站起身来,对着那几位武道巨擘深深一揖,神色郑重:“吾既为人皇,自当为人族计,为万民谋。”
“北地之事,确是吾之疏忽。”
“尔等言,武道已尽,前路已断。”
“尔等言,面对准圣大能,人族武者只能以命相搏,毫无胜算。”
“此乃吾之过,亦是吾之责。”
伏羲深吸一口气,周身那先天八卦图录陡然显化,八个古朴的大字在他周身旋转,散发出玄奥莫测的道韵。
“吾不善杀伐,此乃天性,难以强改。但吾善推演,善穷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
“既然武道断路,吾便续之!既然前路无门,吾便开之!”
“今日,吾便以这先天八卦为基,穷尽天机,演化万法!”
“吾要为人族武道,推演出那从无到有的第八境!吾要为人族,开辟一条真正通往混元的通天之途!”
“此法若成,人人皆有望准圣!以此法,可镇北地妖魔?可平尔等心中之怨?!”
此言一出,整个武祖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那几位刚刚还在言辞激烈的武道巨擘,还是那数百位静立一旁的武道真君。
此刻皆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立于大殿中央,周身八卦流转的天皇伏羲。
推演武道第八境!
这是何等狂妄宏大的誓愿!
要知道,人族武道自武祖创立以来。
第七境便是无数武道天骄仰望的终点,堪比玄门大罗金仙。
而那传说中的第八境,映射的乃是那高高在上的准圣,是混元金仙的无上境界!
连惊才绝艳、开创武道的武祖,困顿于此境无数元会,都未能踏出那一步。
如今这位看似并不擅长厮杀的人皇,竟敢言以八卦推演前路?
“若是人皇当真能续接武道断路————”
烈山氏首领喉咙干涩,缓缓开口,“那这对于我人族的意义,甚至还要在创造先天八卦,教化万民之上!”
“若真能成,这人皇之位,除了伏羲,谁还有资格坐?谁还敢不服?!”
众人摒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看着伏羲,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伏羲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