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圣人闻言,手中的笆蕉扇微微一顿,淡淡道:“只是这地皇人选,非同小可。
既要有人族气运,又要能承载玄门道统,更要能在那武祖的威压之下,不落下风。”
“不知师妹此番前来,心中可有定计?又打算如何行事?”
人教教主,掌人族教化。
可如今人族大半气运归了武祖。
他这个教主,确实做得有些名不副实。
女娲娘娘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
而是缓缓伸出如玉般的右手,掌心向上,轻轻摊开。
“嗡—”
一抹耀眼的太阳金光,瞬间照亮了这略显昏暗的八景宫。
在那金光之中,一道三足金乌的虚影振翅欲飞。
虽只是一缕残魂,却散发着一股霸道皇气。
“这是————”
太清圣人瞳孔微微一缩,即便是以他的心境,此刻亦是闪过一丝动容。
“帝俊?!”
他万万没想到,当年巫妖终战,帝俊自爆身亡,真灵尽毁,女娲竟然还能在那种绝境之下,截留下一缕帝俊的元神!
“正是昔日妖族天帝,帝俊。”
女娲娘娘神色坦然,直视太清。
太清圣人沉默了片刻,随即眉头微皱,摇了摇头道:“师妹,此举怕是不妥。”
“帝俊乃是昔日妖族天帝,统御妖庭,与巫族争霸,致使洪荒破碎,生灵涂炭,其身上背负的业力,可谓滔天。”
“更何况,当年妖族为了炼制屠巫剑,大肆屠戮人族,那是亿万生灵的因果。”
“人族与帝俊,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让他去做人族地皇,教化万民,岂非是乱了纲常,倒行逆施?”
“且不说人族是否会接受,便是天道,亦未必会允。”
女娲闻言,却是早有说辞:“师兄此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帝俊虽为妖帝,造下杀孽。然昔日紫霄宫中,他亦曾坐于台下,听道祖鸿钧讲道九千载。”
“论跟脚出身,他也算是半个玄门中人,并非那等不知天数的左道异数。”
“如今他真灵已灭,只馀这缕元神。若转世为人,便是洗去了妖身,只留下了那份与生俱来的帝王命格,又有何不可?”
“再者,昔日妖族屠人,因果深重。如若帝俊能以人皇之身,为人族谋福祉,开创万世基业。”
“那便是以功赎罪,在替整个妖族偿还因果业力。
此举不仅无过,反而可消弭人妖二族之间的宿怨,乃是天大的功德。”
见到太清圣人依旧沉默不语,似在权衡利弊。
女娲再次开口说道:“师兄,你我皆知,如今人族最难对付的,便是那位武祖。”
“莫说寻常人族大贤,便是那先天大能转世,若是心性稍弱,恐怕都难以在那武祖的威压之下抬起头来,更别提与之抗衡了。”
“然唯有帝俊不同!”
“他乃是昔日统御诸天万妖的天帝,心性霸道唯我,天生便是皇者!”
“唯有以皇制霸,方为上策!”
“扶持帝俊上位,让他以天帝命格,借助人皇权柄,在人族内部推行仙道,与那武道分庭抗礼。”
“如此,方能从根源上削弱武祖的影响力,彻底压制武道,重塑我玄门在人族之中的无上威望!”
太清圣人闻言,那双眼眸之中终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亦是有些心动了。
毕竟如今武祖得伏羲之助,已然突破混元金仙。
前番更是一掌丈量北俱芦洲群妖,那般威势太清自然也是知晓。
这武祖已然成了气候,成了他们圣人布局人族最大的变量。
若是随便选个人皇,只怕会被武祖压得抬不起头来,届时玄门教化便成了笑话。
“若说谁能与如今的武祖相争,这帝俊————倒也确实是最佳之选。”
太清圣人心中暗道。
帝俊曾为天帝,有统御万灵之经验,更有那股先天皇者傲气。
若是他成了人皇,定然不会甘心做武祖的应声虫。
届时人皇与武祖相争,玄门便可从中渔利,稳固教化。
“善。”
良久之后,太清圣人缓缓点头,算是认可了女娲的计策。
但他紧接着便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然有一事,需得言明。”
“帝俊转世,不可再修妖法,亦不可再提妖族旧事。”
“他必须拜入我玄门门下,需由阐、截二教弟子教导,修行我玄门正统大道。”
“如此,方能名正言顺,方能为人族所容。
女娲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应道:“此乃自然。”
“帝俊转世,便是人族,自当修人族之法,悟玄门之道。”
“至于帝师之位,便依师兄昔日所言,由阐截二教各凭本事去争便是。”
两人达成共识,当即不再迟疑。
“此事需做得隐秘,不可让那武祖提前察觉,更不可让平心娘娘从中作梗。”
太清圣人长身而起,大袖一挥。
“太极图,出!”
只见一张黑白分明、蕴含